“嗯,”沉惜长颔首说,“我要回去做饭了。”
他说得自然又骄傲,在场人一时间居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等沉惜长
法国人没忍住问:“你口袋里装的是玫瑰吗?这是刚刚那个大美人得到的玫瑰?”
“什么大美人?”沉惜长说,“他是我的弟弟。”
法国人:“…哪种弟弟?”
他只知道中国有情哥哥,没听过有情弟弟这种说法啊!
中文发展这么快吗!
沉惜长没有给他解惑,只是抬手摸了下玫瑰梗,才能让他确定放在的不是幻觉。
哪怕是饮鸩止渴,等洛柳提出让他改变的那一刻,他也可以靠着这段时间的回忆好好过下去。
这么想着,沉惜长神情轻快地到了之前和洛柳分开的地方,随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停在这儿的车不见了,人更是没了踪影。
洛柳会开车,但是更喜欢坐车,不是什么火烧屁股的事情,都会等着别人给他当车夫。
是洛柳忽然反应过来了?想通了?
沉惜长喉头发涩,死刑来得太快,以至于尚且感觉不到难过,也感觉不到解脱。
沉惜长恍惚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回家。
或者说,他也不确定自己应该去哪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沉惜长感觉到自己口袋中的手机震了震。
沉惜长放下手,拿手机的时候,指尖无意在玫瑰上蹭了下。花瓣依旧鲜活,还带着点在先前在土壤中的湿意,和洛柳的脸颊一样柔软。
沉惜长把手机抽出来,划开了屏幕。
上头蹦出来的是洛柳的消息,最早是在半个小时前。
【溜溜溜溜溜】:车开走咯,你自己想办法回来吧。 [邪恶兔子大笑.jpg]
二十分钟前。
【溜溜溜溜溜】我到家啦。
十五分钟前。
【溜溜溜溜溜】:零食都被你藏到哪里去了?算了,我等你回来一起吃吧,要烧多少饭?不会你还去买菜了吧?
【溜溜溜溜溜】:在?被好消息砸死了,怎么不回话?
五分钟前:
【溜溜溜溜溜】:好了没?你好慢,我都要饿死了。 [兔子大王敲碗.jpg]
刚刚。
【溜溜溜溜溜】:十分钟,不做饭你之后都不要做了,死人是不会改的。 :-)
第46章
沉惜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点开了打车软件。
哪怕他在心里想的再明白清楚,但是身体依旧不由控制,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上洛柳一面。
沉惜长放纵了这种想法,汽车停下,他脚步堪称轻快地下车,上楼梯,最后,停在了家门之外。
望着门口这扇奶油色大门,沉惜长踟蹰了一会儿。
他有一瞬间犹豫要不要拉开这扇门,还没再思考第二遍,跟前的门“唰”地就被拉开。
洛柳站在门后,好像他刚刚没有听见脚步声就飞快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只是矜持地用下巴点点门框。
“哟,来啦,”洛柳抱臂说,“现在站在你跟前的是洛柳的尸体。”
沉惜长不是很听得这句话。
他不算愉悦地走进门,洛柳往旁边让了让,本来是要给他让出位置,沉惜长却忽然伸手,往他柔软的肚子上按了一下。
“你干嘛!”洛柳说。
“已经饿死了?”沉惜长不紧不慢地收回手问。
洛柳一回来就换了毛绒睡衣,这么摸一把,真的像是摸到了只小动物。
他的动作自然而亲昵,温热的手指一碰而过,洛柳反应了一下,觉得胃里刚刚好像多出了只蝴蝶,随着沉惜长的手指扑腾。
“不准乱摸!”他警惕地跳开了一点,像是只炸毛的兔子。
沉惜长没有养过兔子,从小到大,他对大多数宠物并不感冒,那些宠物也对他敬而远之,他只养过洛柳——以及洛柳从不知道哪些稀奇古怪地方捡来,在他家养一阵,健康了又飞走的小东西。
但是根据娱乐软件上针对他的强力推荐,刷过无数相关视频的沉惜长笃定,兔子恼怒的时候不仅会炸毛,还会狠狠跺脚,就连鼻子也会不安地翕动。
他的视线静静落在洛柳的鼻尖,洛柳的鼻尖不像兔子那样毛茸茸,光洁,白皙,有时候因为恼怒,也会被主人揉得泛红...
——因为恼怒?
沉惜长回过神,果然看见洛柳很不满意地盯着自己。
洛柳绕着他,像是在环视哪个角度撞起来头槌更疼一点,不想兔子,像是憋了一身的牛劲了。
为了自己不被撞翻,沉惜长不得不主动开口:“没有乱摸。”
他想说是摸摸有没有饿死,但对上洛柳的视线,他鬼使神差地改口了:“摸一下,是不是还没有来得及改,就被我养死了。”
“改什么?”洛柳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没求我——!”
“好吧,”沉惜长请教他,“要怎么求?”
沉惜长对哄人这事从小做到大,称得上得心应手,此时却不太确定这两件事是不是一样的解法了,是能试探地说:“我求你了?”
洛柳哼哼:“就这?”
沉惜长开始找回了自己的老本行:“要不要吃小蛋糕?冰淇淋?我最近学了新口味的,还能做造型。”
这招对哄人百试不爽,要是不成,说明是口味不够独特。
沉惜长万万没想到,洛柳慢慢地瞥他一眼,显然很心痛,但还是说:“都不要。”
沉惜长这才怔了一下。
都不要?
洛柳看见他不明白的样子,自己就开心了。
哎,变态还要正常人教怎么谈恋爱呢。
“那些都是当兄弟的时候要给我的呀,现在要让关系改变,不应该给我一点不一样的吗?”
真笨。
洛柳想着,伸出手指朝人勾勾,是叫沉惜长过来一点的意思:“我给你示范。”
沉惜长看了他一眼,并不抗拒地走近一步。
洛柳这才矜持地点点脑袋,勉强伸出手指,勾住了沉惜长垂在身边的手。
“就算改变,也要按照我的节奏来,”他和沈惜长强调,“今天的节奏,就是一根手指。”
沉惜长低头,定定盯着两人相交的手指。
这样的接触甚至算不上牵手,因为只有两根手指勾着,看着几乎有点可怜。
但是他的嗓音却不自觉地变沙哑了,只是看着两人轻轻搭在一起的手指,福至心灵般,轻声换了一种问法:“那按你的节奏,我能不能送小蛋糕,面包,冰淇淋?求你了。”
洛柳一下子更严肃了:“这要看你自己的觉悟!”
懂了。
沉惜长扯了下唇角,半晌,真的慢慢笑了起来。
洛柳等了一会儿,以为沈惜长还会说什么过分的话,没想到他瞅瞅,沉惜长只跟着他走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那根光洁纤长的食指像是锋锐带着倒刺的鱼钩,只是碰了碰沉惜长,沉惜长就变成了一条说不出话的死鱼。
原来拿捏变态很简单嘛。
洛柳很满意。
冰箱里早就备好了足够的食材,沉惜长进厨房烧菜,洛柳就站在玻璃门外幽幽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沉惜长期间回了几次头,几乎有点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从暗恋中一朝被曝光在阳光下的人。
意识到洛柳好像是来真的,沉惜长手里拎着可怜的白菜,心惊肉跳地转回身,背对着那头。
洛柳没察觉他刚刚心虚一样的反应,慢慢从玻璃门后探出脑袋。
此时厨房还没有开火,就连油烟机也没有开,除了偶尔的水流声以外,安安静静。
洛柳双手扒拉着玻璃门,目光到处乱瞥,像是有小人在台面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菜上跳来跳去似的。他问:“那是什么?大白菜还是小趴菜。”
沉惜长顺着看过去一眼:“大白菜。”
洛柳的手指歪歪:“这个呢?番茄还是西红柿。”
他问得都是显而易见的问题,沉惜长却并没有失去耐心:“番茄。”
洛柳显然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沉惜长也很满意,要是这样能让洛柳对这顿饭多点参与感的话,哪怕是白米饭,他也乐意给洛柳介绍是早米还是晚米,东北大米还是泰国特产。
就在这样无聊的一问一答中,洛柳的话题忽然一歪,变得很奇怪。
“那过几天的艺术展,你还去不去?”
沉惜长:“去——”
话音出口,他回过神,意识到什么。
他面露愕然,转头,洛柳已经很满意地溜溜达达地回房间了,背影里都透着丝得逞的嘚瑟。
玩弄变态!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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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显然,洛柳没有他自己想得那么轻松。
等当天睡完一觉,第二天起床想起昨天自己一怒之下做了什么,洛柳就有点丧失打开门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