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柳的头发都要炸开了,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洛柳同手同脚地坐回了沙发上,沉惜长并没有跟过来,反而是先去厨房倒了杯两杯水,才过来在洛柳跟前放了一杯,坐下:“说吧,想套什么话?我都告诉你。”
洛柳旁边的沙发往下陷了一点,随后沉惜长身上冷淡的清香飘了过来。
洛柳觉得不对,这个架势,不像是他要审问沉惜长,反而像是沉惜长反过来要审问他了!
见跟前人严肃着神色迟迟不说话,沉惜长耐心地说:“怎么了?没想好?还是不想问?”
洛柳忍了忍,他要怎么问?
沉惜长看着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而且还是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那种变态,要是他问了,沉惜长会不会亲身教学?
洛柳想得拧眉毛,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沉惜长垂眼盯着他嘴巴一会儿抿紧,好像要说点什么糟心的问题了,一会儿又忽然泄力张开,开开合合,愣是没说出什么。
沉惜长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后文,于是自己先开口:“有些事情,我不希望你从其他人那里听见,别人总归是道听途说,没有我自己说的准确。”
洛柳:?
他立刻不警惕了,噔噔噔站起身几步走过来,地砖被他的软底拖鞋踩得啪啪作响,沉惜长托了他一把:“楼下住着人。”
“才七点!”洛柳狠狠地踩了他一下,“你国外到底有什么事?交代给我听听,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沉惜长看着洛柳挤进沙发的扶手边,愣是要坐得比自己高一截,“我在国外一直都很规矩,上学下课,两点一线。”
洛柳看着他:“你还和我说你去酒吧打牌?”
沉惜长纠正自己:“三点一线,酒吧就在楼下不远,约等于直线。”
洛柳冷笑:“这点事有什么不好说的?还不让我去问别人?”
他这话说出口半晌,沉惜长也轻轻点了一下脑袋。
“我也很好奇,这点事你有什么好好奇的,偏要绕过我,去问我以前的朋友。”
洛柳表现对约翰的兴趣表现的实在明显,沉惜长笃定他表现出的兴趣绝对不可能是针对约翰这个人,那只有可能是好奇自己以前在国外,约翰能知道的那些事了。
“我当时时间很自由,白天大部分都在进行小组实验或者分享交流,每天晚上回来睡前要打电话哄你睡觉,没有什么新奇的事。”
洛柳听得拧起眉,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听沉惜长是怎么在国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变态,然后在异国他乡变成一个孤僻的小可怜。
这样他就可以狠狠嘲笑沉惜长当年莫名其妙出国的行为,结果听见这话。
“就这?”
沉惜长指尖摩挲着微热的玻璃杯,忽然笑了笑:“就这些。你到底想问什么,柳柳?”
“不用囚禁我,也不用给我带链子,问的东西反而无关痛痒。”沉惜长的语气不疾不徐,甚至还有闲心示意洛柳去喝跟前的水,嘴上不停,“柳柳,你到底是想套话,还是想对我做这些事?”
洛柳:“……”
沉惜长今天的攻击力有点强。
沉惜长看他吃瘪,唇角笑意未落,听见洛柳嘴角很小声地泄出几个字。
细细分辨,应该是在骂他变态了。
沉惜长已经可以很坦然从他口中听见这几个字,甚至开始琢磨洛柳是从什么时候喜欢这么骂他的。
沉惜长仔细回忆,应该就是这个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是洛柳他们那寝室楼出了个变态,吓着洛柳,让他觉得变态是很可恶的骂人方式。
再说了,确实也贴切。
沉惜长嘲弄地想着,浓黑的眼睫在眼睑下打下道淡淡阴影,掩去底下神色。
他在洛柳后腰拍了下:“好了,不问就起来,我叫了饭菜。”
谁说不问了?
洛柳很不满意地坐在原位,过了一会儿,饭菜到了,又很不满地起身,坐在沈惜长对面把饭菜吃完。
他筷子数着碗里的米粒,看着沉惜长去厨房拿碗筷的背影,脑袋嘎吱嘎吱地转了起来。
今天沉惜长怪怪的,而且攻击力好强,问的话一茬接一茬,根本叫人接不上来。
洛柳捧着水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摸开手机,看着和约翰的聊天框,思考了一下,找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切入点。
他慢吞吞地发消息过去。
【溜溜溜溜溜】:你们在艺术馆里聊了什么?站了那么久才过来。
约翰老实得令洛柳震惊,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洛柳惊慌地看了眼厨房里的人,赶快溜进厕所,接了电话。
“小柳,沉叫我不要和你聊太多,他说我嘴巴没有门把手。”
洛柳觉得好笑,又着急,压低了声音说:“都没有把手了,还不说?”
约翰无辜地说:“他就和我说了这个,没有其他的了。”
洛柳皱了下眉,听见沉惜长已经走到饭厅:“就这个?那他在国外的时候谈过恋爱吗?或者,有没有和什么不太正常的人交往?”
约翰不知道为什么发出一阵原来如此的笑声,然后说:“没有,当然都没有。”
洛柳在厕所待了五分钟,沉惜长就追过来了,黑影靠近,看起来是要敲门,洛柳只好说:“那好,这几天我有空请你吃饭。”
约翰:“好的,我多问一句,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洛柳有点愕然,约翰是沉惜长在国外的朋友,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还没,现在没有,怎么问这个?你怎么知道的?”
约翰更无辜了:“当初他在国外天天大半夜打电话,洗澡都挂着,我是室友,当然知道。而且,他每次和你打完电话,都大半夜不睡觉,天天在客厅喝冰水,这想不猜出来也很难吧?”
洛柳:“…”
那个时候他还是高中,沉惜长真是个禽!兽!
而且就这点小事,也值得沉惜长瞒来瞒去?他们自己在房间里也不是没有互帮互助过。
挂了电话,洛柳也没弄明白沉惜长今天这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闷头在狭小的卫生间转来转去,最后决定要找回一些禽兽的场子。
他压着气出去吃饭。
今天沉惜长没烧饭,他们是订餐,桌上三菜一汤,只有个青菜是沉惜长爱吃的,另外两个都属于无肉不欢的洛柳。
洛柳的火气噗嗤噗嗤往头顶冒。
沉惜长都做到这一步了,整天畏手畏脚的到底是做什么?
洛柳闷头把碗里饭吃干净,两个成年男人轻而易举地把桌上所有饭菜一扫而空,然后洛柳看着沉惜长吃完,猛地,忽然屯抬手屯屯喝掉了所有水,很有底气地把杯子往跟前一拍。
沉惜长原本以为他这么火气冲冲,是要往房间里走,没想到洛柳臭着脸把桌子一推,紧接着,自己腿上一沉。
沉惜长愕然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洛柳:“柳柳?”
洛柳坐在沈惜长身上,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此时终于可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低头:“刚刚的问题,你再问我一遍。”
沉惜长不太确定地看着他,刚刚自己实在问了好几个问题:“你想听哪个?”
洛柳在他脸颊上拍拍,很不满意:“你别装傻,先问最讨厌那个。”
沉惜长看着洛柳仿佛要找回场子的样子,用谨慎地重问:“你想好要问什么了?”
洛柳冷冷一抬眼睛:“你什么时候变成同性恋的?”
沉惜长一顿。
洛柳也好像没有要他回答,很干脆地说:“下一个问题,我是不想问还是没想好?——我都有。今天出门还好好的,碰到你那个同学你就不对劲了,不是我想问什么,一看就是你藏着事才对,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
沉惜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洛柳拱拱,让自己坐得更近了点,也更高。
他稳住心态,拿出了当变态的底气,居高临下地盯着沉惜长的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
沉惜长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洛柳能感觉自己手下原本放松的肌肉变得紧绷,随后嘚瑟地哼笑了一声。
“是到底是想审你,还是想那么对你?其实,那个是我查怎么和外国人套话的时候点出来的,根本和你没关系。”洛柳的手指玩着沉惜长的白玉一样的耳朵,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腰后的手紧了紧。
沉惜长说:“和我没关系?”
懒得搭理这个抓不住重点的人,洛柳凶恶着神色扑上去,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脸颊。
第56章
脸颊被拉扯得有点疼,洛柳没收着手。
沉惜长喉结滚动,灼热从濡湿的那一点蔓延开来,霎时间,喉间也像是掉进去了几点火星子,被燎得升腾起烟熏过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