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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的情绪有些沉闷。
    奶奶做好了饭菜,许宜然在客厅蹲下来把牵引绳松了,叮铃铛啷的,一个不留神,德牧犬冲刺进了房中。
    奶奶忧心问:“咋样?碰碰检查出什么没?”
    “没。”许宜然说,“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可能……真的是中邪了。”
    奶奶说:“咋会!有你爸妈保佑着呢……先吃饭吧,然然,你下午去上学,奶奶这几天带它去找大师看看。”
    她说的大师,也就是街边那几个每天站着拉人算命的师傅,准不准不知道,当年给许宜然算过,说他是享福的命,他觉得不太准。
    -
    去学校之前,许宜然和陈遂安聊了聊,打算在屋里装个监控,这样在学校也方便碰碰的情况。
    监控很轻松装好,他踩着椅子往下跳,走之前给碰碰倒好了狗粮。
    忙完这些,又一个小时,许宜然到了学校。
    他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寝室是混住的,四个人来自不同的专业,相处得倒也算融洽,只除了跟陆余森不太愉快之外。
    另外两个室友不在,只有陆余森坐在桌前,侧对着他。
    许宜然目光只简单扫过,微微抿着唇,还在想碰碰的事。
    他坐下打开手机监控。
    碰碰没有再缩在角落。
    它走来走去,先跳桌翻了翻许宜然的书,然后又跳床把许宜然叠好的被子弄乱了,之后跳下去,竖起尾巴,挑衅地抬头看监控。
    许宜然愣然地看着视频里的画面,脑袋像是有根神经回不过来,根本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眨眼,抿唇,又拧眉,突然打开跟奶奶的聊天页面,打算要她帮忙看看碰碰在做什么。
    正在此时,一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后那片位置。
    许宜然几乎顷刻间就定在原地。
    寝室里除了陆余森外,再没有第三个人,为什么——他联想到碰碰中邪的事,捉着手机的手用力到苍白,直到后颈又落上一道温热的触感,他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睛回头。
    ——他骤然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陆余森来得悄无声息,靠得那样近,看见他回头仿佛更兴奋了,脑袋用力往前,几乎是要鼻尖贴着他的鼻尖。
    同时手也往他的肩颈上缠,呼吸炽热,喉咙里发着一些古怪到叫人心生熟悉的声音。
    如果不是许宜然用手抓着他的肩阻止他靠近,恐怕下一秒两人就真的要面贴面了!
    他要干什么!
    许宜然并不喜欢陆余森,陆余森也是同样的。他们似乎有些缘分,孽缘,高中当过一年同学,后来大学也进了同个寝室,认识四年,互相从不给好脸,连室友都避免他们两个出现在同个群里。
    关系非常、非常差。
    所以许宜然想不明白陆余森怎么突然这样了,简直就像碰碰中邪一样,可是碰碰中邪是不理人,陆余森他——
    抵住陆余森肩膀的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可此刻用力到指尖苍白。
    许宜然骤然失力,往后仰的同时,陆余森蓦然在他脸上舔了一口,他几乎有些崩溃,混乱仓促中陆余森喉咙里那些含糊奇怪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另一道格外清晰的——
    “汪!”
    字正腔圆!
    许宜然睁大眼睛,又被陆余森按着肩膀,扣在身后的桌边,力道那样重,他仓皇抬头,看见陆余森低头探来的动作,随着身子一僵,接着,皮肤上传来呼吸的触感,像挠痒一样。
    陆余森在他颈处胡乱嗅闻。
    他浑身都颤了一下。
    “汪!”
    “谁养狗了?”
    另一个室友樊子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许宜然被按得脊背压在桌沿,有些酸痛,他也不知道陆余森突然是怎么了,就算再讨厌也不至于打起来啊!
    匆忙转头,樊子轩已然停住脚步,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前两个不对付的舍友这时候交缠在一块,高大些的陆余森躬着身贴在男生身前作乱,似乎完全没发现有人来,依然像狗一样对着男生嗅闻。
    反观许宜然,已经被他欺负得彻底没法挣扎了,脸只能高高仰起,头发乱了,耳朵也是红的,气得对陆余森动了脚,也没能把人踢开。
    樊子轩:“我去!不对,你们到底是在打架还是调情?!”
    他猛地冲过去想把陆余森拉开,许宜然抵抗得快要力竭,骤然之间,他身上的力道散了大半,明显能感觉到陆余森不再蛄蛹,也不再嗅闻了。
    他气喘吁吁,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陆余森像被定格,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垂头看他乱七八糟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倏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陆余森弹射到两米远的位置。
    他若无其事去理自己的衣领,纽扣,头发。
    自然而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许宜然执拗地盯着他。
    陆余森终于冷静转头,不偏不倚对上他的视线。
    “刚刚第二人格出来了,发生了什么?”
    第2章
    寝室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安静,沉默,死寂。
    许宜然突然站起来,看也不看陆余森,垂着头面无表情的收拾衣服,朝浴室走。
    哗啦一声,热水从头顶落下来,淋湿了全身。
    他一闭眼睛,被陆余森压在身上贴着乱蹭的画面就闪烁在脑子里。
    好像全身都染上了另一个人味道。
    颈部几乎都搓得绯红。
    似乎没什么用。
    许宜然不太能忍受地用手背擦自己的脸颊,反复打了几遍泡沫,擦了半天,可那种特殊的、湿热的、被舌头舔舐而过的触感依然残留在表面,任他怎么掩盖都没用。
    嘴唇不由得抿紧了。
    ——陆余森到底怎么了?
    其实回忆起来,许宜然也找不到自己跟陆余森结仇结怨的具体原因。
    高三那年因为家里出了变故,他不得已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转学到妈妈的家乡泸城念高三。
    初到陌生环境,许宜然又不是个外向的性子,打定主意高考完就走,不想跟任何新同学有交流。
    可能显得自闭了一些,挺不招人喜欢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那时候许宜然被老师安排坐在陆余森旁边,陆余森全程都没拿正眼看他。
    他刚来没书看,老师要他跟陆余森看同一本,陆余森也很不耐烦,直接把整本书都丢到了他眼前,没有任何交流。
    可能就是这里结梁子了。
    他很敏感,感觉得出陆余森的态度。
    所以他后来回敬了同样的态度。
    一来一回,来来回回,隔阂越来越深。
    本来以为高考完就不会再有联系了,可谁成想大学生活第一天,他拎着行李踏进宿舍门看到的第一个人还是陆余森。
    两人就这么互相瞪着,都很不可置信,觉得大学生活完蛋了。
    热水渐凉。
    许宜然擦干净身上的水,穿好衣服。
    “陆哥……说真的,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陆余森心烦意乱地翻着手里的书,一个字都没入脑。
    樊子轩实在忍不住,拖了椅子就往他旁边坐,“什么第二人格?啥时候确诊的?……就透个底呗,你跟宜然要是在谈地下恋也没事的,反正这个年代,大家包容性很强。”
    恋、爱。
    陆余森砰的一声放下书。
    樊子轩吓一跳,讪讪看他。
    “说了是第二人格,爱信不信,我直男,懂不懂?”
    话落,推门的声音传来。
    许宜然从浴室出来,乌黑的短发一滴一滴地掉着水珠,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这句话,陆余森看见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脸色僵微僵。没什么动静,他用余光扫了眼,这人依然没看自己。
    露出的侧脸是一片被搓红的痕迹,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面目全非了,连带着颈部露出的那点位置都斑驳得可怜。
    可想而知,洗起来用了多大的力道。
    突然,陆余森也站了起来。
    脸色隐隐发沉。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浴室,徒留樊子轩左瞅瞅,右瞅瞅,回忆起这三年来两位室友在寝室数得过来的交流,觉得还是在打架的可能性更大。
    这俩连跟对方有肢体接触都接受不了,洁癖比任何时候都过分,一个两个洗澡也洗得勤,要是谈恋爱那还得了。
    走之前,樊子轩还是问了许宜然一嘴:“你们刚刚到底什么情况?”
    许宜然头都没抬:“打架。”
    樊子轩悟了。
    夜里,寝室熄灯。
    白天的问题樊子轩好奇,许宜然也不打算轻轻揭过,他进了被窝,打开手机,给陆余森发消息,问他今天到底什么意思。
    发完消息,他关了手机,转头去看陆余森的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