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水急吼吼的挤了过来,往阮时予身边一坐,抱住他的一条手臂,不满的说:“你怎么先看别人啊,先看看我,看看我。”
阮时予便抬眼过去,看了看宋知水,的确是很年轻青涩的一张脸,有着少年人的稚气,但也已经有了几分青年的英武,唇角微勾,“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宋知水挠了挠头:“也是哦,你失明之前我们就见过。不过那时候我怎么跟你不熟呢?真是奇怪。”
楚湛也巴巴的凑了过来,“时予,你能认得我吗?”
楚湛的长相和穿着也是最好认的,小麦色皮肤的帅哥,五官硬朗,右眉处有两颗眉钉,无袖衫很好的显示出他手臂上夸张的肌肉,自然胸前的轮廓也很是惹眼。
“楚湛,我只是看不见,又不是傻的。”阮时予的视线在他身上轻轻掠过,然后一不小心就把他跟岑墨的肌肉做了一下对比。
果然还是岑墨的胸肌略胜一筹,这应当是先天的体型优势吧?
不过楚湛这种小麦色皮肤却更显得凶悍。岑墨则略微多了那么一点男妈妈的感觉。
这时,沈灿双手环抱着,扫视阮时予一番,开口道:“看来这次手术成功了。”
陈寂然帮阮时予做了一下视力测试,受伤严重的那只眼睛视力在3.9,另一只眼睛好一点,4.5左右。
陈寂然说:“虽然会比较模糊,但平时生活中视物是没问题的。时予,恭喜你啊,终于恢复了。”
“……”阮时予微微抿唇,看向身后的沈灿,“谢谢。”
实话说,他现在不得不感慨,他们果然是男主配置,长得都挺赏心悦目的。特别是长相最优越的陈寂然,那比明星还精致的脸庞,还有打理得相当漂亮的卷毛。之前看不见还好,如今能看见了,让他对着这张脸,很容易看着看着就生不起来气了。
沈灿则是属于温润尔雅的一款,当然,起码看他的外表是这样,一身浅蓝色的西装,还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衬得他也相当惹眼,丝毫不逊色。
只是阮时予却不知,他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惊叹,实际上是男人们平时看着他的日常感受——他们无数次看着他,用这美貌的脸做出可怜又可爱的表情,便会无数次的原谅他,并且说服自己继续当舔狗。
阮时予习惯了自己的容貌,只觉得平常,而且还有些嫌自己身体病弱纤细,不及他们都很有力量感。
好在楚湛等人也只是看着块头大,但对他还是很听话的,一个帮他收拾病床边的东西,一个牵着他适应恢复的眼睛,带他出院,简直像几条围着主人转的大狗,尾巴都要转的飞上天了。
他隐隐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纵容他们,应该拒绝才对,可是他们都没说什么,好像自然而然的接受了现在这种公平竞争的关系。
无形中握着他们的缰绳,阮时予得偿所愿过上了舒心的日子。
但有时候也会有那么几天会翻车。
就譬如楚湛,他平时都很听话,但底线是不允许阮时予跟他的前妻孟晴接触。
这天,阮时予偷偷跑去看了看孟晴生的孩子,在楼下隔着摇篮床逗奶娃娃笑了一下,然后孟晴走过来跟他聊了几句话。
孟晴如今被沈灿安排住在这边小区的一处房子里,地段很好,房产证上也是她的名字,她那时就知道了,沈灿原来只是对阮时予感兴趣,而不是对她。
后来得知阮时予并没有真的死,她就并没有很意外,有时候还会找阮时予敲诈点抚养费。
虽然孩子并不是阮时予的,但他看孟晴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不容易,有时候也会给她打钱。反正他现在手上有很多男人们给他用的黑卡,他都没地方用。
结果等他一转身,就被匆匆赶来的楚湛捉了个正着。
楚湛把他带到车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怒道:“我就知道,你是不是还念着旧情呢?如果不是我跟过来看了,你是不是还要跟她去楼上喝一杯啊?”
阮时予眼睛睁大,无辜的说:“没有啊,我就是去看看孩子而已。”
楚湛不知脑补了什么,反正把自己气的不轻,“那你还跟她聊那么久,之前还偷偷摸摸给她打钱!”
阮时予:“她单亲妈妈不容易嘛,我等她再结婚了,到时候就不给她钱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心软啊!”楚湛不理解,而且相当生气,他觉得阮时予就是还喜欢孟晴呢。
楚湛疯狂吃醋,也不顾阮时予的解释了,把他压在车后座上就亲了过来,他也推不开,只能呜呜咽咽的发出可怜的声音,像催情剂似的。
这次不管阮时予怎么命令他都没用了,平时的乖狗狗自觉底线被触及,俨然变成了疯狗。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里,摇晃了半小时才停下来。
楚湛开窗散了散,仍然抱着阮时予接吻,紧紧勒着他的腰,心里恼火的很,“说不准,你其实就是为了保她和孩子,让他们有钱用,你才跟我们虚与委蛇的,对吧?”
阮时予累得缩在他怀里,白腻的皮肤上已经印了许多吻痕,撇了撇嘴,故意说,“是啊!我就是拿你们的钱养别人!你不知道吗,我爸妈拿她的孩子当亲孙子看待的,我反正是不可能有孩子了,我就不能让我爸妈舒心一点吗?”
如今他还是原主的身份,原主的爸妈也对他很好,比他亲手的父母好的多,他们唯一的心愿不过就是抱孙子,他为什么不能满足一下老人的心意?虽然并不是亲生的孙子,但只要有钱,也能让孟晴心甘情愿的把孩子养好,时不时的让他见爷爷奶奶一面。
不过阮时予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好,他身体不行,沈灿也不让他出去工作,每天的行程都被不同的男人安排好了,要么出去旅游,要么在家腻歪。他平时用的是他们的钱,现在拿去给不相干的人用,的确会让人生气。
但阮时予刚刚陪着楚湛半推半就一番,现在又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楚湛哪里还生得起来气。
闻言,楚湛顿了顿,火气一下子就消了,然后瞬间变得唯唯诺诺起来,“说的也是……那你、你也没必要亲自去见她嘛,以后就交给我处理吧。”
“你不生气了?”阮时予抬眼瞥他,眼尾泛着潮红,那颗小痣漂亮得晃眼。
楚湛复又低头吻在他的眼睛上,说:“我去帮你维护那孩子和你爸妈的关系,我虽然见了孟晴会生气,但也好过你去见她,我心里更膈应。”
二人回到家,是楚湛送他的一处别墅,房产证上也是他的名字,这里也就成了他最常住的地方,不过自然一楼二楼的卧室都有各自的几个男主人。
楚湛瞒不住事,一回家就把这事给大家说了。
当天晚上,阮时予可是被他们好好的揪住了这个把柄,“教训”了一整晚,快到天亮才睡着。
也怪他平时愈发娇纵,男人总得人忍着他,让着他,在床上也是如此。
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能让他在床上配合一点玩,不那么快的就装娇气病弱,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
说起来,阮时予对楚湛其实一直都没怎么生气,毕竟楚湛是个心软又好拿捏的蠢狗,认错又积极诚恳,原谅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对沈灿也差不多,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做任务害了沈灿,若非如此,沈灿也不会那么倒霉。
至于陈寂然,阮时予一直没怎么理会他。但陈寂然却是一直留在他身边,有时候像一道影子,守着他,要是他突然消失几天,阮时予还会不习惯呢。
直到过了几年,阮时予这具身体撑不住了,他本就是超出了原有的戏份留下来,自然撑不了多久,一次病倒过后,去医院检查出来了癌症。
系统帮他屏蔽掉了痛觉,因此他不觉得难受,只是浑身愈发无力。
他知道自己是要死了,世界意识不会容忍外来之人存活超过期限,便不打算去医院配合治疗,反正肯定是救不活的。
可陈寂然却拉着他到厨房,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刀,语气沉沉的说:“时予,你是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你知道那对我来说是什么感觉吗?”
他握着阮时予的手,把刀往自己腰腹间捅了进去,阮时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血一下子就淌了出来。
“啊——”阮时予因为病情根本无力挣脱,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你怎么能用自残威胁我,你不要命了吗?!”
陈寂然的语气骤然变得虚弱,“那么……你就当做怜惜我一下,好吗?”
“如果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不治身亡,那对我而言,也是同样的痛不欲生。”
他的额头上青筋突起着,眼眶湿润,似在强行隐忍着什么,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心脏的疼痛,“去医院吧,我会亲自参与治疗的。相信我,我会治好你的。”
“好、好,你先把刀拿出来,好吗。”阮时予终于引着他把刀抽出来,猛地甩开丢到一旁,他自己也被吓得不轻,后背冒冷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