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病了吗?在喝什么药?这么苦怎么喝的下啊……”谢昀皱巴着脸,一连串地发问。
宁渊面不改色将碗拿走,递给了忠叔,忠叔立马领悟解释道:“世子前夜受了风寒,这是大夫开的驱寒汤药。”
“真的吗?我也喝过驱寒的,明明没那么苦。”谢昀显然不相信。
忠叔张了张口又要解释,宁渊缓缓道:“里头加了些龙胆草,所以格外苦些,怎么,你也要尝尝?”
“我才不要。”谢昀立马松开了宁渊的手,坐回了位置上,离得远远的,免得殃及自己,“苦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别喝那么苦的了。”
宁渊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淡然道:“好。”
“小公子用饭了吗?”忠叔把碗放到了一边,笑道。
“我……”谢昀刚要开口肚子就“咕噜咕噜”好几声,发出了不小的抗议,不禁脸红。
但从昨夜到现在除了于小芒的那几块糕点就是酒水了,早就饿了。
谢昀忍了又忍,“不吃了,该去清风书院了,开学第一天若是迟到了可不太好,快走吧二哥哥!”说完便一溜烟儿地跑掉了,回去收拾上学的用具。
等他出来的时候发现宁渊的马车停在了门口,与此同时,宁渊掀开了帘子,淡淡道:“上车。”
谢昀麻溜地爬了上去,抱着自己的盒子乖乖地坐在了宁渊的身边,有些担心,“是不是一上学就得考试了?”
“不急,会有三天的准备时间,而且在碧水洲的这段日子你也勤能补拙了,不会太差的。”宁渊一向冷冰冰的语气染上了一丝暖意,透露着柔和。
谢昀叹了一声气,他知道宁渊只是在安慰自己,他还是知道自己的底子的,常年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
哪怕重生了也可能让知识一下子全都涌进脑子里,若是考考兵书与作战指挥说不准还能将宁渊比下去呢,其他的就算了。
宁渊揉了揉谢昀的脑袋,“凡事尽力而为,脚踏实地便好。”
“嗯!”谢昀乖乖地点了点头,
这会子,谢昀好想念玉露糕啊,应当把昨日于小芒包的点心带些来的,可惜出门太着急了,忘了这一茬,此刻懊恼无比,一边小动作地摸了摸肚子,一边想着玉露糕的滋味儿。
不知道是不是思念太甚了,竟然闻到了玉露糕的味道,甜甜的软软的,猛地睁开了眼睛,真的看见了玉露糕!
“你哪儿来的?!”
“昨日于小芒派人送来的。”宁渊言简意赅。
谢昀这才想起来于小芒往侯府送了不少新式的点心,每人都有一份,只是他的忘记拿了。
宁渊将一整盒都带了过来,直接放在了谢昀腿上,道:“吃吧,肚子都在唱歌了。”
谢昀也是毫不客气,直接酣畅淋漓地吃了起来,将点心扫空了一半,终于安抚了自己抗议的肚子。
“多谢哥哥,我吃饱啦,”谢昀抹了抹嘴巴,不好意思地笑道:“等回去了我把我那份给你。”
“不用,我不爱吃甜食。”
“喝那么苦的药,还是要吃点甜的润润。”谢昀不等宁渊拒绝就往他嘴巴里塞了一块玉露糕,眯着眼睛,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可好吃了,对吧?”
宁渊望向谢昀,可小狐狸已经收回了爪子,乖乖地做好了,只是嘴巴里在喋喋不休着什么。
“不过你真的是风寒吗?瞧着你也没有发热咳嗽的迹象啊……”
宁渊紧紧地盯着谢昀一张一合的嘴唇,咀嚼着玉露糕,神色带有不容人察觉的侵略性,直到吃完一整块糕点。
“嗯?你怎么不说话啊?真的发热了吗?”谢昀凑了过去,摸上了宁渊的额头。
先迎上来的是一股裹挟着桃子清甜的牛乳味,简直甜进了心里,紧接着是那两瓣水盈盈的嘴唇,就好像刚刚吃的玉露糕一般,宁渊的眼神越发的深沉了。
谢昀对此毫无察觉,自说自话着,“也不烫啊?”于是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小时候阿娘就是这样给自己检测是否发热的,嘴唇最是敏感了,然而刚触碰上就被宁渊猛地一把推开。
“谢怀泽,你知不知道羞耻!”宁渊恼羞成怒,隐在衣襟下的那小片皮肤已经通红。
“啊?”谢昀一脸莫名其妙,“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热,你又不说话,干嘛指责我啊……”他有些不高兴了,明明是想去关心一下宁渊,结果还被骂了。
谢昀仔细地将宁渊打量了一番,发觉宁渊的样子像是被人调戏了的小姑娘一样,戏谑道:“二哥哥,你是害羞了吗?”
宁渊不说话,也不看着谢昀,只别过脸去不知道盯着何处看。
谢昀算是了解宁渊这个人了,一本正经的小古板哪受得了这样的亲密接触,忍不住想要逗他。
于是伸出手捧着宁渊的脸,将人掰正了过来,再次贴了上去,笑眯眯道:“不要害羞嘛,这是……”
这次宁渊没有再躲,而且直勾勾地盯着谢昀,呼吸微重,像是锁定猎物的猛兽,下一刻就要咬断对方的脖子一般。
谢昀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不禁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谁知宁渊又凑了上来,两人一来一往,直到谢昀被逼到车厢内的角落,整个人被宁渊笼罩着。
“你干什么啊?”谢昀有些弱弱地道,“我就是……唔!”
宁渊的视线从谢昀的眉眼落到鼻尖,又停留在了嘴唇上,伸手狠狠地揉了一下,呼吸渐重,但也没做什么,最终只是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谢昀的额间,有些咬牙切齿着,“你给我安分地坐着,不然就下去。”
“哦。”谢昀乖乖地坐好,过了好一会儿,记吃不记打的他又从墙角挪回了宁渊身边,解释道:“我这是检查你到底有没有发热,这是我娘教我的,你阿娘没有这么做过吗?”
宁渊微怔,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并没有这样的片段。
作者有话说:
怀泽:发烧了吗?
宁渊:发.情了……
第15章 第15章
谢昀随着宁渊下了马车,一眼便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楚昭,相互见礼。
楚昭顶着一张毫无公害的脸,一脸笑意道:“我今日是第一次来清风书院,有很多注意事项都不是很清楚,所以出发前太子哥哥特意叮嘱我要好好向小侯爷请教,一切便劳烦小侯爷了。”
`a 1/4 s“五殿下客气了,若有不懂之处请教司业即可。”宁渊的态度一向疏离且冷漠。
楚昭的笑容凝结在了嘴边,“既然是太子哥哥交代,便是他信任小侯爷,我也自当要听太子哥哥的话。”
宁渊瞥了他一眼,并不想与他争辩什么,浪费口舌。
但谢昀见不得如此,展开了一本手册,看似随意地翻着,“司业会给每位新来的学生发一本手册,里头就有清风书院应当遵守的院规与注意事项,连我这个不学无术的人都知道,五殿下不知道吗?”
楚昭提着书箱的手一紧,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自然是有的,但我自幼在碧水洲长大,识不得几个字,不过一知半解,总怕会做错什么,所以跟着小侯爷想必是不会有错的。”
“好吧,不过识文解字还得你自己努力,无人帮得了你。”
宁渊拉了一下谢昀的胳膊,将带回了自己身边,淡淡道:“走吧,别迟到了。”
直到他们二人离开,楚昭都紧紧地盯着谢昀的背影,眼底的情绪不明。
越南齐过来时正巧碰上了楚昭,连忙过来毕恭毕敬地行礼。
“你认识我?”楚昭有些惊讶,从碧水洲回来之后他从未露过面,世人都知宫里多了个五皇子,但无人知晓他的相貌。
“听闻五殿下要来书院就学,殿下又是新面孔,长相气度均不凡,自然能辨别得出,况且小人人微言轻,也应当要处处注意。”越南齐示弱道,似乎想让人生出同情之感。
但楚昭并不在意,只是问道:“谢昀是个怎样的人?”
越南齐微微一怔,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调整了过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说道。
谢昀一改常态,没有慵慵懒懒的模样,没有偷偷摸摸地在课桌底下看杂书,反而坐得笔直,听得比谁都认真,尽管听得有些吃力,但至少笔记做得很漂亮,经过两个月暑期的练习,字迹也工整了许多。
课后还凑到宁渊的身边去请教,宁渊不厌其烦地一一地讲解,两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阻隔墙,没一个人敢靠近,除非是宁渊的好友。
御史大夫的小儿子方满廷,与宁渊同岁,总喜欢拿着扇子到处走,脸上笑眯眯的,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却让人看不透在想些什么。
今日拿着一把鸟语花香的扇子轻轻地扇着,走到了宁渊身边,笑道:“如今怀泽也是改性了,越发的好学了。”
谢昀在课本将重点标注了起来,“快要考试了,我可不想再垫底了。”
一听这话,一旁的楚旸彻底坐不住了,抱头苦恼,“天呐怀泽,你要弃我而去了吗?你好好学习了,那我就是垫底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