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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为何不寻求官府相助?”钟博士问道。
    季明善看了钟博士一眼,冷冷一笑,“怎会没去?但他们给予的说辞仅仅是自身难保,让我们自生自灭,就连朝廷派遣而来的官员自进入粤东地界便闭门不出,导致原本可以被救治的人病死在了衙门门口。”
    “朕当初拨了赈灾银并派人进行处理,上报回来的奏章均为一切安好,当年处理之人是谁?”
    曾为当时安抚司的徐安立刻跪了下来,言辞恳切,“陛下,实情并非他所说的那样,微臣当年可谓是勤勤恳恳,不敢有所懈怠,这分明就是诬陷!你有何证据证明?”
    季明善依旧不卑不亢,“小人自知人微言轻,并没有证据,但小人说得句句属实,你们官官相护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若非今日有幸面见天颜,小人未必有机会再说出当年的实情。”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一个毫无畏惧目光坚定,一个惊慌失措又强装镇定,沉声道:“去查,朕要知道当年所有的真相。”
    “陛下!”徐安还想要说什么,但被侍卫拖了下去,慌乱之中看了赵进良一眼,赵进良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多言。
    一旁的赵曾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有些哆嗦,等回过神来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看,“陛下,小人真的不曾做过那些事情。”
    人群中与赵曾关系亲厚之人都眼神闪躲,又往人群深处躲了躲。
    忽然,楚昭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声音小小的,弱弱的,“我……我那天晚上看见他们进了钟博士的房间。”
    “你放……”赵曾回头一看发现揭露的人是五皇子,又深深地吞了下去,再开口时就已经换了说法,“我们……我们没有偷卷纸!那日潜进钟博士卧房内只是因为……因为谢昀说那里有一个宝物,堪比夜明珠,我们好奇才会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谢昀早就料到有此一出,伪装成一脸惊慌失措、无比惊讶的模样,“陛下,怀泽刚入学的第一日晚上就闪了腰,而后就一直待在寝室内,从未踏足过一次,这事儿二哥哥可以为我作证。”
    “是,不朽向司业告假,一直在帮怀泽温书,大夫亦可证明怀泽确实受了伤,并无作假。”宁渊的声音如泉水般清冽,目光瞥向赵曾,犹如寒剑一般要将人刺穿,“至于去看宝物,不知在钟博士寝室内的究竟是何等宝物?”
    赵曾咽了咽唾液,连忙辩解着,“是一颗夜明珠,如月亮一般亮眼,我们都看见了!是不是!”他急于像身边的人求证,心里难免有些慌张,但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
    “回禀陛下,微臣寝室内并无宝物,若说稍微值得收藏的不过是一件金盏,并非夜明珠,那不过微臣讲课时信口说的罢了。”钟博士如是说道。
    赵曾这下才惊慌起来,感觉事情有些脱离了掌控,“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就是夜明珠。”
    钟博士轻轻一笑,“微臣房里的东西微臣怎会不清楚,不过仔细想来,微臣的寝室确实被人动过,卷纸被放在了柜子的外层,起先微臣只是以为自己放错了,但现在……”
    “陛下,小儿一向安分守己,从不敢逾矩,定是被有心人蛊惑教唆,还陛下明查。”赵进良直接打断钟博士的话,盯着谢昀看,明晃晃地意有所指。
    赵曾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因为父亲的话他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对,还有谢昀这张底牌呢,万事都靠他兜底,一开始不就是这样打算的,如同往常一样甩锅就行。
    于是顺着赵进良的话指着谢昀,掷地有声,“是他!是谢昀让我们去偷卷纸的,说如果失败,就让我们假借看宝物的由头,请陛下明察,小人是一时糊涂才会如此的!”
    “哪会一时糊涂啊,都能找代笔代写考题了,明明就是早有预谋。”楚旸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往本就剑拔弩张的场景火上浇油,“都是你的自主选择,怎么还怪旁人。”
    “你!”赵曾目眦欲裂,狠狠地瞪着楚旸,但顾及他是皇子还尚存一丝理智。
    “陛下,”谢昀开口为自己解释,低眉顺眼十分乖觉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怀泽成绩也只得倒数第五,关于治水一事更是一窍不通,不过寥寥几笔,若我组织偷了卷纸,提前知道考题,何不也找个代笔,让卷面更加好看一些?”
    赵曾身边的一个狗腿子大胆发言,“人人都知道你的成绩差,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如果太过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啊,我都已经是倒数几名了,何必冒险再去偷考题啊,怀泽本就不善学习,若非暑期与这两日二哥哥倾囊教授,怀泽恐怕连倒数第五都难以达到。”谢昀的脸色微微泛红,像是赧然,像是恼悔。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狗腿子不服气,继续输出,但气势并没有刚刚那么强烈,只敢小声地嘟囔一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偷了考题还考不好,那偷来干什么,这不是纯纯有病嘛,吃力不讨好。
    宁渊狠狠地瞪了那个狗腿子一眼,如果目光可以作为武器,那人已经死了千百遍了,“陛下,在碧水洲期间怀泽便励志要好好学习,虽然成绩依旧不理想,但不能否认怀泽努力的结果,若是直接偷卷纸以求一步登天倒真不用如此用心了。”
    “对啊对啊,父皇,”楚旸立刻附和着,“我们好些人都瞧见了,怀泽已经很努力了,连我去找他玩儿他都推脱呢。”
    “你们都与他交好,与他串通一气,怎么能信?”
    “众人皆知,我虽在南阳侯府长大,可宁二哥哥严厉又性子冷淡,我与他并不是十分要好。”
    “你最近都和他腻在一起,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谁知道你们私下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赵曾被气到开始口无遮拦,破口大骂他们沆瀣一气。
    一直能心平气和装模作样的谢昀听到这样的话后直接炸了,“二哥哥每年考试都是第一名,且为人刚正,眼底容不下半点沙子,用不着偷卷纸,更不会与人同流合污,你侮辱我就算了,怎么能侮辱他!”
    任凭其他人如何说他都没有关系,这些话于他而言都是不痛不痒的,可是宁渊与他这种从烂泥里淌过一遍的人不同,他高雅、圣洁,如一朵纯洁无瑕的玉兰,不容任何人指摘。
    宁渊眉头轻动,望着无比坚定的谢昀,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就是啊,从前怀泽犯错,他宁家二郎都能当众狠狠地打他手心,何况是偷考题这样大的罪行,就算是有南阳侯府和长公主求情都不管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子们窃窃私语着。
    所有人都偏向谢昀,偏偏他是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只靠一张嘴辩解,只会被当做胡乱攀扯。
    赵曾一时慌了神,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越南齐能证明,一直是在他在中间传话的!”
    越南齐一直在人群中观望,知道这火迟早会烧到自己身上,早已经汗流浃背,规规矩矩地跪着。
    “越南齐你说是不是谢昀让我们这么做的!”赵曾上来就拉扯着越南齐,眼底满是期许。
    越南齐并未及时回答,而是环顾着四周,分析着时局与利弊,“没有,怀泽闪了腰,我只是去探望,并没有说其他的,也不知道他们会去偷卷纸作弊。”
    赵曾傻眼了,心急之下一脚踹了上去,“你这个混蛋,胡说八道什么!明明就是怀泽让我们去的!”
    “放肆!快把赵曾拉开,天子面前岂可如此肆无忌惮!”司业连忙道,生怕在陛下面前失了礼数。
    越南齐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向赵曾的方向,他知道赵曾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嘴角小幅度地抽搐着,欲笑不笑,激动到身体都在细细地发抖。
    人证、物证全部指向赵曾一行人,他们的证词仅仅都是胡乱攀扯谢昀之言,毫无有力的证据。
    赵进良已经抖如筛糠,完全没了刚刚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膝行至皇帝脚步,不断求情,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陛下,小儿是一时糊涂啊……”
    话音刚落,醉仙楼的人也被带到,小二哥将那日所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对话十分正常,并未有什么不妥之处。
    皇帝闻言,直接一脚踹了过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进良,语气不怒自威,“你可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儿子。”
    而后皇帝将手搭在了谢昀的肩膀上,轻声细语,“怀泽这番受委屈了,不过这课业确实也不好看,还是要好好学习。”
    谢昀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力量,低眉顺眼毕恭毕敬道:“怀泽定当谨记。”
    一场闹剧圆满收尾,赵曾等其同党被关押,等候发落。
    祭酒瞧了一眼身体单薄又始终跪的挺直的季明善,面露不忍。
    谢昀松了一口气,但压在他心头上的一块石头还没有完全落下,还得再送赵进良一份大礼。
    看见宁渊走了出来,谢昀步伐轻快地朝着宁渊走去,甜甜地唤了一声,“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