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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宁渊松开了手,满眼落寞,脸上露出了受伤的表情,“怀泽什么都不愿和我说,我们不是已经交了底吗,自己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吗?还是说怀泽不相信我?”
    谢昀哪见过这样的宁渊啊,谁能抵得住神伤难过的大美人,一下子就急了,都忘了自己在装病了,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跪在宁渊的面前,“没有没有,我怎么会不相信哥哥呢,我这人就是一时一个主意,看见了小池塘才心生一计,不能忽然就装病吧,总要有个由头的。”
    其实这只是借口,追根究底是谢昀习惯孤独,习惯了一人决策,习惯了自己身边空无一人,无所依靠,可是现在他应该去习惯身边还有宁渊。
    “是我的错,我不该擅作主张,我不该什么都不和你说让你担心,你别难过。”
    “我不难过,我只是害怕……”宁渊抱住了谢昀,紧紧地拥着不放手,微凉的嘴唇蹭过他暖暖的颈侧,“怀泽可以多信任我一些,多依靠我一些。”
    随着温热的气息呼出,谢昀的皮肤犹如过电一般酥酥麻麻的。
    好奇妙的感觉,好像被蛊惑倒了。
    作者有话说:
    宁渊(强硬版):你又擅作主张
    怀泽:关你屁事
    宁渊(柔弱版):怀泽不信我……
    怀泽:我的好哥哥啊,快让我安好好慰安慰
    第27章 第27章
    谢昀带着影七快马加鞭赶往贞州, 路过一个茶棚,停下来歇歇脚。
    这儿距离贞州还有五十里路,今日傍晚前可以赶到了, 也必须得赶到, 此地荒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放眼望去就只有一个茶棚, 还有一个简陋的茅草屋子, 这也是前往贞州的必经之路。
    看着在悠闲扇着扇子的老人家, 谢昀问道:“老伯,大约半月前可有一个小少年来过?”他形容了一下舒桦的容貌。
    “这我哪里记得, 我老头子每日见的人可多了去了。”
    谢昀也知道这样打听不到什么, 但还是忍不住问了问,“那您可是贞州人?”
    “是啊, 儿子儿媳都外出打工喽, 我一个老头子在家闲的也是无聊,就出来找些事情干,你们可也是来找工作的?”老人来了兴致, 起身坐在了他们旁边兴致勃勃地说着。
    谢昀眼咕噜一转, “是啊,我们是外乡人,这些年生意不景气了, 所以来打打工, 挣些花销。”
    “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咱们这儿有位大财主, 他给咱们介绍工作,虽然不能回家, 但一年能有十两银子呢,我的儿子媳妇都去了快五年了。”老伯的神情颇为骄傲,但又隐隐有些落寞,感慨自己孤身一人在家免难凄凉。
    谢昀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户普通人家最基本的开销一年不过二两,正常工钱年五两已经是不错了,竟然有十两之余。
    “老伯,你可有瞧见过这些银子?”
    老伯张了张口,刚要回答,忽然影七站了起来,将谢昀身后的一个孩子摁倒在地,手里还抓着一只蓝色的荷包,再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己的。
    影七的拳头即将落下去,被老伯制止,“哎呀,等等,等等,这孩子怪可怜的,就放过他吧。”
    谢昀将荷包挂回了自己腰间,小孩连忙爬起来一溜烟跑走了,他微微蹙眉,“这是你孙子?”
    ”不是不是,”老伯连忙否认,又不禁叹了声气,“这孩子是隔壁镇上的,父母都出门打工多年了,家中就一个年老体弱的奶奶,前些日子奶奶也去世了,叔婶抢了他家的房子把他赶了出来,只能在我小茶棚度日,向过往的路人讨点铜板子。”
    谢昀心中不禁泛起了同情,不知为何他的眼底浮现出那些征战沙场士兵的样子,他们有些是为了家,有些是被征兵,一气之下杳无音信,他们的家人可能也如这个孩子一般。
    “不是说年有十两银子,怎么会穷困至此?您儿子的银子都寄回来?”
    “前些年还好,但这两年寄回来的银子已经寥寥无几,说是要自己还要花销,况且这孩子的叔婶不是好相与的,恐怕大半的银子都进了他们的腰包。”老伯长吁短叹着,“去了这么多年都不回家,只靠书信往来,其实也不指望这些孩子能挣多少钱能有什么大本事,能好好陪在身边就好了。”
    谢昀抓住了关键点,“书信往来很频繁吗?”
    “也不是,镇上有个信差,每半年就会送一次书信,不过能有孩子们一点半点的消息就已经很好了,过明日信就该来了。”天色渐晚,老伯都开始收拾茶碗了。
    “那位财主叫什么名字?”谢昀将喝完的茶碗递给了他。
    老伯想了想,“大老爷好像叫韦胜材。”
    谢昀一喜,“可是做陶窑的韦家?”
    “正是呢。”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不知道该如何接近韦家呢。
    两人跨上马,“我们今日赶去贞州先住下,等第二日再去韦家。”
    “是。”影七依旧惜字如金。
    一路上走来,影七说的话都不超过十个字,都不知道会不会憋闷死,不禁问道:“你都不问问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世子吩咐了让我一切听从小公子安排,并以小公子的安全为机要任务,其余不管。”
    “好吧,不过也要保护好自己。”谢昀对他微微一笑,十分地友好。
    影七一怔,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稍微有了一丝动容,“是。”
    *
    东宫内。
    宁渊在与楚暄对弈,手执白子迟迟不曾落下,像是在仔细思考又像在神游,被楚暄提醒才选了一个位置落子,最终输了一子。
    楚暄收拾着棋局,关切道:“你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只是天色渐寒,身子有些不大舒服。”宁渊添了一杯热茶。
    “那可要注意保暖,别像怀泽似的,落了水又着了风寒,也莫要像孤一般畏寒,生病可不好受。”楚暄将身上的衣裳裹了裹,“当日在清风书院,你与怀泽那般,我还以为你们和好了呢,可这段时间风声都吹到了孤的耳中。”
    想起谢怀泽,宁渊眼底染着丝丝笑意,转念一想,不过是在书院里的小打小闹就已经传到了东宫,可见他们有多少耳目,于是说着违心话,“怀泽一向与我不睦。”
    “怀泽虽性子野,但为人善良,你也不要太过严苛了,会让怀泽害怕的。”话音刚落,楚暄就咳嗽了起来,脸色染上了红晕。
    宁渊连忙起身为楚暄轻轻地拍着后背,“殿下怎么又咳嗽起来了?可是旧疾复发?”
    楚暄摇了摇头,拿出一颗薄荷丹吃下,“最近这身子总是感觉乏累地很,提不起力气,太医过来瞧了瞧也只说是累着了,并无大碍。”
    宁渊为楚暄号脉,从脉象来看确实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这样的症状就很不对劲,他的视线落在了楚暄常用的器具上,不经意提起,“来的时候听德贵说殿下要去趟贞州?”
    “是啊,这两年贞州的瓷器数量都有所偏差,让孤心中存疑。”
    每年各地往朝廷进献定量的贡品,只有贞州乃至其余临近两地区有所缺少,给予的理由不是路遇劫匪就是原材料短缺,要么就是自然灾害毁坏了窑炉,导致产量大幅度减少,实在是令人怀疑。
    “殿下贵为太子身份贵重,不该亲自去,不朽身为殿下的伴读,理应为殿下分忧。”
    楚暄欣慰一笑,“不朽就算不提,我也正有此意,你不日便要从清风书院结业,此番前去也算是一场历练。”
    宁渊又为楚暄斟了一杯茶,借此触碰茶杯,道:“这茶杯触之冰凉,于殿下身体不宜,还是少用为好。”
    *
    天色渐晚,到底贞州时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沿边的小商贩也开始收拾东西回家,奇怪的是一路走来发现年轻人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家。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略微一打听,店家的儿子儿媳也外出打工了,已经好几年未回,等着明日的书信。
    客栈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在寂静夜里很是明显,加之谢昀耳力极佳,很容易就听到了隔壁影七的房间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桌椅板凳移动的声音,很快又回归了平静。
    第二日,谢昀与影七乔装打扮了一番,一袭短打干净利落,头发全部束起,盘成一个小髻,用发带固定,但小脸儿白皙,唇红齿白的,眉宇间是难以遮掩的矜贵,即便粗布麻衣也像个书生倒不像是干活的。
    于是特意把脸抹黑了一些,又是一番打扮后终于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人家,然后按照老伯所说的那样敲响了韦府的侧门。
    出来的是一位管事打扮的人,将他俩上下打量了一番,“外乡人?”
    谢昀满脸堆笑,“是是,听闻这儿能找伙计干,咱们兄弟俩就来了,讨一份活计干。”
    管事的轻车熟路地拿出一份单子,“先填一填。”
    “哎呦,我们兄弟不识字啊,管事的可否给咱念念。”为了打消疑虑与降低警惕性,谢昀故意装作文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