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不如撞日,塔纳托斯走近符离,半蹲下来,用镰刀开始扒土。
整个符离被他挖出后,死神带着符离飞往了哈迪斯的花园。
哈迪斯的花园位于冥界的福地旁。
福地是英雄和善人的归宿。
他们在那里生活着,然后等待审判之地将他们送入轮回。
符离能在花园中看到福地一片祥和。
福地能看到四季转变,清澈的溪水流淌,芦苇轻轻摇曳,几乎和人间没有区别,也和冥界其他地区拉开差别。
怪不得福地会被誉为大地尽头的乐土。
符离视线放在自己生活的地方,除了他这朵百合,其他的植物不是彼岸花、石榴,就是白杨。
还是太过单调。
就算是来到了哈迪斯的花园,想要碰瓷哈迪斯依然是一件难事。
“唉。”
符离忍不住叹气。
花朵的身体还是太不方便了。
要是能加快成熟就好了。
“小花,你也有烦恼之事吗?”
阿多尼斯听到叹息好奇地走了过来,在福地很少有人唉声叹气,然后他就发现了一株奇异的百合花。
符离闻声抬头,一位金色短发的清逸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
“小花,你长的好好看哦,叶片是金红色,花瓣却是白粉!”
阿多尼斯也没想到自己发现的居然是这么漂亮的小花,福地很好,可缺少了惊艳,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这么漂亮的小花怎么长在了冥王的花园里。
要知道冥王身为工作狂,几乎不下工作台,完全没有陶冶情操的意思。
真是暴疹天物!
出于对冥王的尊重,他不能移植,只好继续馋。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有遗憾未尽?”
阿多尼斯找了块地坐了下来,在冥界叹气的人无非就是遗憾未消。
“我有一个朋友……”
符离不知道该以什么角度述说,干脆用了现代最常见的借口。
“那个朋友是你吧?”
耿直的阿多尼斯直言不讳。
符离:咳咳。
阿多尼斯没有理会符离的沉默,他自顾自地拍了拍符离的花瓣。
“我想想,是不是担心恋人做不理智的行为?”
他笑嘻嘻地说。
符离:!
他还没开始说呢!
“啊,”阿多尼斯见符离一副“先知”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还真是啊……”
他嘟囔一声:“希腊什么时候这么多纯爱了。”
阿多尼斯的吐槽让符离脸红。
“请问你是?”
对方说出来的话太现代,符离怀疑对方也是穿越者。
阿多尼斯笑了:“我是阿多尼斯,住在隔壁的福地。”
阿多尼斯?!
他就是那个同时被多个神明爱上,然后时间被平均分好,最后被神明化作野猪杀害的阿多尼斯?!
那怪不得了。
对方是传统古希腊“恋爱”受害者。
被迫害到冥界了会超越时空吐槽也正常。
“小花,你呢?”
符离:“我是符离。”
阿多尼斯听到他的名字睁大了眼睛。
“你就是阿波罗死去的恋人符离?”
符离:?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知名度突然高了很多。
从吃瓜亡灵到阿多尼斯,怎么都知道他?!
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想知道阿波罗的近状吗?”
阿多尼斯神秘兮兮地说。
“我想!”
符离来到哈迪斯花园的目的就是在此,等不到哈迪斯,等到阿多尼斯也可以啊!
“嗯哼,我知道不多,我能和你说的就是,阿波罗像是变了一个人。”
阿多尼斯说着,又吐槽:
“我觉得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希腊神在痛失所爱的那刻才会暴露真正的样子。”
想起追求他的那些希腊神,他忍不住道:“当然了,更多时候他们也没装。”
“阿多尼斯,能说的详细点的吗?”
符离着急的追问,全身的花瓣都颤动起来。
阿多尼斯挠挠头,“我在冥界呆太久,对生者的世界了解有限,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帮你,俄耳甫斯。”
“他很特殊,身为生者,长久停留在死者国度,这些消息都是他带来。”
符离喜出望外:“非常感谢你,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摇摇头,“先别感谢的太早,俄耳甫斯长期以生者身份停在冥界,性格阴郁不少,如果我不是和他认识太久,他也不会和我说。”
“那怎么办?”
难道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再次消失吗?
“嗯……俄耳甫斯是一个吟游诗人。符离,你会歌唱之类的艺术吗?用这个可以让俄耳甫斯开口。”
“我会!”
现代曲也是曲。
符离管不了那么多。
阿多尼斯无奈地看着他,他感受到符离的着急。
他没说的是,比音乐更有用的是共情。
可俄耳甫斯,他现在恐怕不想要听见爱的字眼。
阿多尼斯拍了拍自己的衣物,承诺道:“明天这个点,我会带他来这里,符离,能不能说服他要看你的本事。”
符离激动的展开了部分花瓣,他认真地说:“谢谢你帮我,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笑了笑:“愿你能得偿所愿。”
第二天,阿多尼斯带来了一个忧郁的长发男人。
男人便是俄耳甫斯。
阿多尼斯将空间留给符离,找了一个理由回福地。
俄耳甫斯对于他这种行为,抽了抽嘴角。
符离知道凡事不能急,要慢慢来。
他先和俄耳甫斯打招呼,俄耳甫斯冷淡地回应。
符离将自己能想到的话题全部都说了一遍。
可俄耳甫斯爱搭不理。
符离心下一沉,看来俄耳甫斯真的只对音乐感兴趣。
其他的话题对他完全没有吸引力。
“听说你是一位诗人?”
符离微笑地问俄耳甫斯。
俄耳甫斯听到“诗人”两个字后,抬眼看了一下符离,“那小子和你说的吧。”
那小子指的是阿多尼斯。
“认识你的人不少。”
符离秉承着不能卖队友的想法,模糊了对方的猜测。
既然俄耳甫斯在冥界特殊,知道他的人就不会少。
知道他是诗人也不算突兀。
“也是。”
俄耳甫斯点点头,算是承认了他在冥界的特殊。
“死者的国度,除了福地这样的区域,很多都沉浸在虚无的雾气中,论景观,冥界可以称得上最糟糕的旅游景点。”
符离看似闲聊,实则旁敲侧击。
只要能闲聊起来,他就可以借机问阿波罗相关的事情。
“……没有人喜欢死气沉沉的地方,连冥神都不喜欢沉寂。”
俄耳甫斯放空视线。
“如果可以,任何生灵都会避着走。”
他对冥界评价道。
“这么苍凉的地方,要是没法离开还好,可一旦和其他对比起来,失落感会更严重吧?”
符离循循善诱。
“如果说亡灵是被迫,亡灵是无奈,那么俄耳甫斯你又是为什么了什么呢?”
“……为了我的恋人。”
俄耳甫斯疲倦地闭上眼,他靠在一颗白杨树上,回想着过往的一切。
随后他睁开眼睛,“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想问我。”
俄耳甫斯道:“我本来是不想说,因为这无异于揭开我的伤心事。”
他忽然勾起唇角,像是从符离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但是我改变主意了。”
“符离,我一直以为只有生者思念死者,就如同我为了我的恋人不惜下冥界,可你在乎生者,你努力的样子,让我看见了当年的我。”
俄耳甫斯感性道:“不肯放弃,也不想放手。或许我答应阿多尼斯的时候,就已经做出来选择。”
他对上符离的眼睛,“阿波罗的状态不好。”
符离的心揪了起来。
虽然早有准备,但完全听到答案依然像是心被堵住。
“阿波罗的情况很糟糕,作为光明神,他情绪持续失控,大地上的光源在混乱消散。”
“原本日月分明的界限消失,凡人们以为世界末日要来了。”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符离,“阿波罗对你执着已经超出了希腊神对凡人情人惯有的迷恋时限,你的死亡生生导致了所有的失控。”
他垂下头,记忆铺展开他们之间的一切。
符离以为不会这么糟糕。
他当时为阿波罗挡下那击到底出于什么心态,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
希腊神话中的神明好感来的太快,去的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