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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恋恋的尾巴就来回摆动在两个圆环之间,呆呆的坐着重复性动作,已然卡住了。
    没人知道当时看到恋恋变成这个样子时,江念渝心裏有多慌。
    她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在医院裏手足无措,茫然失忆的她。
    说来也是委屈,明明都说好了要陪自己,为什么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她。
    鲜血染红了江念渝的视线,好像也将她压抑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染红了。
    各种对话,各种场面,纷纷扬扬的朝她挤来。
    母亲的脸,父亲的脸,江司晴的妈妈还有外婆拿着锋利的刀子戳向自己。
    她惶恐,她不安。
    尤其是对于面前的小狗。
    “我不是故意把她弄坏的。”江念渝紧紧的注视着虞清,似乎是过去经历过不被人信任的事情,她的眼神充满了迫切。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调试好。”虞清看着现在这只会摇尾巴的小狗,心底顿时一片内疚。
    她看着江念渝摇摇不安的眼瞳,心口像是被人拧了一下。
    明明这是她给江念渝设计出来,陪伴她的礼物,却成了压垮受刺激的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呢?”
    虞清说着,就伸过手去,主动给江念渝擦拭眼泪。
    但就是这个动作,虞清一下感觉到,江念渝的体温有些过高。
    冰凉的泪水浇不灭指腹间灼热的印记,虞清大惊:“念念,你是不是……发热期到了。”
    江念渝脑袋一片混乱,她只迷迷糊糊的记得,上次她这样难受虞清告诉她她发烧了。
    怎么现在成了发热期了?
    搞不清,江念渝一用力去想,脑袋就痛的不同。
    她下意识的索求虞清的安抚,嗅着她身上的气味,将自己的脸贴进了她的掌心:“我不知道……”
    “可是阿清,我好难受……头好痛,脖子也好痛……你帮帮我,好不好……”江念渝断断续续的说着,吐出的每一寸气息都铺满了热意。
    明明脑海裏逐渐连贯起的各种画面在提醒着她,不要低下自己的头颅。
    可是她还是本能的攥住虞清的衣摆,向她求助。
    在那争先恐后的朝她涌来的记忆洪流中,江念渝在寻找她的锚。
    这样的热意如此熟悉,虞清伸手拂过江念渝的脖颈。
    那小小的一块濡湿是那样的明显,好像有朵纯白的花开在了虞清的指尖。
    她不明所以,指尖甚至身体都在为其战栗。
    “我们不能在这裏待着裏,我这就带你出去见护士长。”虞清强压下身体莫名其妙的感觉,说着就要起身扶江念渝离开。
    回忆在撕扯江念渝,发热期也在作祟。
    江念渝听不清虞清的话,只是看着虞清要起身的姿势,嘴裏还说着带她去见护士长。
    见护士长干什么?
    江念渝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虞清电话裏突然冒出的小女孩。
    虞清挂电话前,跟她说她去处理一下。
    她是不是先听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说辞……
    江念渝兀的抬起头,江念渝的偏执伴随着她的不安:“她跟你说了什么吧。”
    这次轮到虞清对江念渝口中的“她”感到不解了。
    她像当初江念渝听她说起那个“她”时,呈现出同样的茫然。
    接着就听到江念渝说:“不是她说的那样,是她先说你要离开我……”
    “你不可以离开我。”
    不流通的楼梯间裏,空气裏都是燥热的。
    四目相对,江念渝眼尾悬着的那滴泪好像容纳整个世界的湖泊。
    虞清莫名心悸。
    为着江念渝的这颗泪,她像个随时都要被溺死的人。
    “我不唔……”
    否定来不及,听起来好像是反叛者的宣言。
    江念渝的动作来的很快,压住虞清的手腕,倾身过去吻在她的唇上。
    虞清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她根本来不及拒绝江念渝,扑簌簌的热气就灼在了她的鼻尖。
    心跳的厉害,虞清是真的害怕护士小姐跑下来。
    她与江念渝的关系是违背常理的,是被医院令行禁止的。
    她是她的监护人,她是她的寄宿者。
    她们最好是泾渭分明,划着个楚河汉界。
    可偏偏她们谁都没有。
    她们两个谁都站在了那条线的两边,探一探头,就能吻到对方的嘴唇。
    “唔。”
    比起平日裏的温和,此刻的江念渝的吻像是疾风骤雨。
    她学了当初虞清生涩又莽撞的样子,无序的碾过虞清的口腔,将自己的味道在她的舌尖涂了个遍。
    最后又生怕对方会离开自己是的,一口咬在了虞清的嘴唇上。
    那是人体最娇弱的肌肤之一,牙齿一磕就破了。
    血珠一颗连着一颗,肆无忌惮的在虞清的口腔弥漫开来。
    这鲜红的血液似乎跟刚刚江念渝在被太阳晒过的水泥地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害怕,完全被血液裏绽放的味道吸引。
    那柔软舌尖揉着血液,一寸寸的舔舐过虞清的口腔,好像要跟她分享这份甜美的味道。
    嘴角其实是有些疼的,酸涩的感觉紧贴着虞清的神经。
    她疼,却又不是那种想要逃离的疼。
    反而因为这份疼意,令她对这个吻的感受更加清晰。
    楼梯间远比医院走廊安静,山茶花的味道无形的填满了整个楼道。
    就在江念渝的牙齿轻轻碾过她的舌尖时,虞清隐约中好像听到了警报的声音。
    还有厮磨着,缠绕在她们鼻尖的沉沉的吐息。
    “不准,离开……我。”
    这话似乎成了江念渝的执念,她刚刚同虞清分开,就在她耳边念着这句话。
    虞清托起江念渝的脸,还没回答她,就看着她枕着自己的肩膀,昏睡了过去。
    体温还是热。
    但好歹没有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虞清松了口气。
    但只有一秒。
    “当!”
    上面平臺的门被推开了,护士长带着一行人匆匆忙忙都跑了过来。
    她看到虞清抱着江念渝,满脸的诧异:“小虞?是你们……”
    虞清像是个拐卖omega被抓包的beta,忙跟周围人解释:“她刚刚受了惊吓,突然发热了。我,我稍微处理了一下,她就,晕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辛苦了,把她交给我们吧。”
    虞清越说越脸红,窘迫就差写在她脸上了。
    最后还是护士长带来的护士小姐们把江念渝从她手裏接了过来,放到了担架上。
    担架的滑轮滚在地上,在寂静的楼梯间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虞清想跟着大家去病房,却接着被护士长拉住。
    “小虞,你等等。”
    虞清愣住,不明所以。
    护士长看着虞清的脸,无奈的嘆气,接着给她指了指她殷红的嘴角:“嘴角啊,都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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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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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新历2064冬,东城下了有记录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万籁俱寂,落雪铺满了医院外的草地,仿佛天下皆白。
    一个婴儿呱呱坠地,打破了这白日裏罕见的寂静。
    护士将擦拭干净的小婴儿包裹着放在母亲的脸庞,女人被汗水浸没的脸颊露出了笑容。
    “给她取名字了吗?”
    女人脱力的点点头,她苍白着一双唇,颤抖着给护士小姐念出了婴儿的名字。
    “江念渝。”
    虽然只有妈妈,但江念渝七岁前的生活过得很幸福。
    她和妈妈余月住在一幢不大也不小的老洋房裏,蹒跚学步的她是乘着妈妈的钢琴曲慢慢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向她。
    余月是个钢琴家,平时出去演出,会让阿姨帮忙带小江念渝。
    小孩子分不清臺前与幕后,她躲在幕布后面看着舞臺上的妈妈,流光溢彩的裙摆衬得她好像下凡的仙子。
    那个时候,江念渝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的妈妈还要漂亮温柔的人了。
    直到2072的那个秋天,枯黄的叶子凋零在院子裏,好久没有被主人打理。
    江念渝放学回家,抱着开学第一天老师送的礼物分享给余月,却被那随手丢在地上的啤酒瓶绊倒,带来难以忘怀的疼痛。
    那天她哭的声音很大,却没能等来应有的安慰和关心。
    她慢吞吞的走到窗前的沙发上,就看到躺在上面的女人烂醉如泥,狼狈不堪,跟她印象裏会温柔抱着她,给她唱摇篮曲的妈妈截然相反。
    从这天开始,江念渝梦裏的妈妈就不见了。
    余月的变幻无常让小江念渝心惊胆战。
    往往上一秒她还温柔的哄小江念渝睡觉,耐心教她弹钢琴,说她是妈妈的乖乖小鱼,无论什么样子,都可以得到妈妈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