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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江念渝刚刚跟自己说什么?
    亡妻?
    结婚?
    她听到自己刚才在酒吧跟人的对话了吗?
    可什么亡妻,什么结婚,都是她顺口胡诌的。
    她只是不想让这个戒指看起来无关紧要而已。
    她只是不甘心书中就这样轻易把她和江念渝的故事写死;
    她只是讨厌别人觊觎她的东西。
    她只是……
    她只是喝醉了,所以才看到了江念渝吧。
    她是不是把别人认成了江念渝啊……
    虞清不怀疑江念渝怎么会跟踪她来到这裏。
    反而怀疑自己的眼睛。
    可是谁又能笃定,书裏写的文字就是隽语箴言。
    “唔……”
    背后是红砖砌成的墙,粗粝的石灰在外面突出着。
    虞清望着江念渝那张深陷在阴影裏的脸,呆愣愣的,看着江念渝吻了过来。
    连猝不及防都没有。
    她的身体比理智要诚实,随着江念渝凑过来,熟稔的,一如既往地给她打开的门。
    沉重的羊绒大衣是这样的厚实,贴在虞清的腿侧胸口,沉甸甸的压得她无处可逃。
    可它又是这样轻薄,无法抵御春城冬日的夜晚,靠近虞清胸膛的温度都透着冷意。
    虞清感受到了,江念渝抵在她唇上的唇。
    在颤抖。
    尽管她已经表现的够克制,够冷静了。
    可她身体传递出的答案还是瞒不过虞清。
    她太久没有见到她了。
    她抱她抱的很紧,好像在拥抱一场生怕醒来的梦。
    所以连理性都不忍心再推开了。
    熟悉的山茶花的味道,终于穿过梦境吻在了虞清的唇上。
    虞清也忍不住了,她的吻小心翼翼,窸窸窣窣的回应着江念渝。
    同样的,也有着怎么也无法克制的颤抖。
    接吻啊……
    她们有多久没有接吻了。
    梦裏算吗?
    如果算的话,她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如果不算,她们已经有一千一百七十六天没有接吻了。
    虞清啊,不是说自己离开后就没有再去想跟江念渝的事情吗?
    怎么连个分别的日子都记得这么清楚。
    小腹的伤口早就长好了,只留下一个因为颠沛流离,留下的瘢痕。
    它灰扑扑的,像条丑陋的虫豸,匍匐在虞清的腰间,执拗的怎么也不肯离开。
    可它有什么好执拗的,它霸占的身体主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它消除掉。
    虞清迷迷糊糊的想着,江念渝的鼻尖一如既往的蹭过了她的脸颊。
    温吞的热意在萧瑟的冷气中分外明显,滚动在相互依偎的人的喉咙。
    太久没有跟人接吻,冷气激得人喉咙发痒。
    虞清忍不住这样的作弄,躲在江念渝的唇裏,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没控制住,也释放了一点点自己的信息素。
    霎时间萧瑟的冬日窄巷裏伸出了一束长满绿叶的树枝。
    江念渝被这样的味道荫蔽着,诧异的看向虞清:“你……分化了。”
    虞清喘息不均,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这个话题,她有些羞于面对江念渝:“嗯。”
    “难怪。”江念渝看着虞清的脸,声音裏有种懊恼的怅然与怔忡。
    为了快速找到虞清,让派去的人精准搜索beta,忽略了其他属性的人。
    这些年,她不知道跟虞清失之交臂了多少次。
    又误会了虞清多少次。
    风吹过来,树枝的沙沙声无色无言,只一味的给江念渝带来澄澈干净。
    好多次疲惫,江念渝都感觉有树影帮她阴凉,安抚。
    原来在她梦裏出现的那片森林,是属于虞清。
    那并不完全是她的噩梦。
    那是连那股力量都无法驱散的执念。
    “疼吗?”江念渝冷淡薄情的脸皱了起来,明晃晃的写着心疼,摩挲着拂过虞清的脖颈。
    贴的太近太紧,分化后的虞清不适应这样的感觉。
    当江念渝的手指隔着抑制贴拂过她的脖颈,电流倏地就穿了她的脊背。
    就是快死掉的心脏,也要被激活了。
    “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吗?”江念渝留心虞清的反应,轻声问她。
    问的一阵见血。
    虞清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已然是无法回避。
    可她还是不想让江念渝担心,摇晃着眼神,跟江念渝轻轻摇了摇头。
    撒谎。
    江念渝一眼就看穿了虞清的回答,却没揭穿她。
    只等着她喉咙轻颤,径直吻了过去。
    久别重逢,好像要将这两年积攒的一切都交给对面的人。
    江念渝凑在虞清的脖颈上,咬啮下属于她的痕迹。
    可她咬得又是那样的浅,不用等她离开,就是过两秒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团氤氲脆弱的红色。
    究竟谁是alpha,谁是omega?
    舍不得在她漂亮的脖子上留下什么印记,舍不得让她回忆起分化的疼痛。
    江念渝珍贵的吻着虞清,停在牙齿留下的印记上,久久没有离开,就像是吻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
    经不起这样温吞的留恋,虞清靠在砖墙上的脑袋抬了起来。
    明明她的嘴巴可以呼吸,她却觉得自己此刻更加无法呼吸。
    不是说她恨自己吗?
    为什么要吻她?
    她其实不恨自己的……对吧?
    虞清颤巍巍的想着,她的念头前所未有的脆弱,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瑟缩。
    就像此刻不巧,有道人影从巷口走了过去。
    虞清顿时紧张,推了面前的江念渝一把:“江念渝……”
    江念渝一定,抬起来的眼神有一瞬的冷意:“你叫我什么,阿清。”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虞清感觉到视线裏压过一种超出abo范畴的压迫感,意识恍惚:“江……”
    虞清嘴唇颤了颤,不知道哪裏来的坚定无情,明知故犯的,要喊江念渝的大名。
    可她看着江念渝,看着她藏在冷意底下错愕不堪的脆弱。
    没人能控制住她,不属于她的坚定动摇的很快,接着就改了口:“念念。”
    可江念渝不依不饶,靠近一步,逼得虞清更近了:“阿清,江念念是谁?你新认识的人吗?”
    这么问着,江念渝的手指隔着抑制贴撩拨过来。
    那藏在下面的凸起如此渺小,又如此脆弱,叫虞清难以忍耐,偏侧过头去,倔强的不想让人听到自己开口时一同冒出来的呜咽:“唔……念念。”
    “我听不太清,阿清能再说一次吗?”江念渝注视着虞清,原本冷淡的眼睛多了几分期待,小狗一样望着被她逼得无路可退的alpha。
    而虞清盯着江念渝的眼睛,嘴唇半张着,轻颤又坚定的跟江念渝喊道:“念念。”
    那轻轻的声音和着冷风,比无数暖炉都要令人熨帖。
    就这么一瞬间,江念渝的心落实了。
    她得寸进尺,她纠缠暧昧,她将下巴又一次垫在虞清的肩上,从下而上的望着她:“我可以去阿清家吗?”
    江念渝是故意的。
    就因为刚刚虞清在背对她的时候说的那句不可以。
    江念渝不喜欢那个跟虞清搭讪的omega,她不要跟这个人站在一起。
    她该是阿清的那个例外才对。
    江念渝心裏笃定,可不知怎么得,又对虞清加了一句:“这些年没见,我想去阿清住的地方看看。”
    这句补充合情合理,就像所有旧友重逢,必不可少的环节。
    虞清觉得哪裏不对,却还是鬼使神差,跟江念渝点了点头。
    可点了头。
    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
    老旧的小区有种被时间遗忘的感觉,被修剪随意的柏树呆呆的杵在路边。
    穿过两幢时代遗留下来的赫鲁晓夫楼,就到了后面比较好的独立单元楼。
    “这就是我住的地方。”虞清输入密码,领着江念渝从后面的小院进来。
    她想给江念渝展示自己好一些的一面,不想让她看到单元楼裏的杂乱不堪和横行的小广告。
    江念渝随着虞清的介绍扫过这处小小的院子,虞清把这裏打扫的很好,方方正正的小院井然有序,放着花盆,衣架,小笼子……
    还有一颗山茶树。
    是这裏唯一的绿色。
    “我回来了,念……”虞清开门进门动作一气呵成,习惯性的呼唤房子裏的猫猫。
    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猫猫刚刚还摇着尾巴跑出来,接着就站在了转角处歪起了脑袋。
    如果它能表达,现在脑袋上一定顶着一个大大的疑惑的问号。
    而江念渝跟在虞清后面,也听到了虞清刚刚戛然而止的声音。
    不过她没听清,望着躲在转角处观察人类的猫咪,觉得诧异。
    “你养猫了?”江念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