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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沈修离这篇,当然是极好的经义,而且更接近事物的发展规律。
    不过顾正言写的更深,他的经义中阐明,人都有欲望,要是欲望不能满足,便会痛苦,满足的话可能会无聊,人生就在痛苦和无聊中摇摆,中庸之道,在于平衡,不要太过,不要太及,做人做事都要折中调和,这样才是中庸之道,在平衡中才会获得更多的快乐和意义,所以贫贱的人和富贵的人,找到那个平衡,都会自得其乐...
    当然顾正言写得都是后世的史学家社会学家综合的一些东西,稍微修改了下,经义嘛,只要有道理,不偏题,能引起人的共鸣,都可以。
    台下众人听完沈修离和顾正言的经义,都在皱眉思索,尤其是顾正言的,因为他写的有些超前,所以引起了更多思考。
    甚至几个评审都在思考...
    “第二回合结束,休息片刻,进行第三回合!”李先生面无表情道。
    “咚咚~”
    李先生刚说话,殿内又响起了淙淙古琴音。
    洛书瑶目光盈盈地看着顾正言,眼里全是赞许和自豪。
    顾正言又朝她眨了一个眼,洛书瑶莞尔一笑,不过她戴着面纱,看不到笑脸,但顾正言能想象得到她是什么表情。
    台下的学子倒是不知道顾正言在和洛书瑶眉来眼去,还以为他眼睛有些毛病...
    “顾师兄定是眼睛不舒服了,希望他今晚早些歇息...”
    “是啊,眼睛确实有些问题,一眨一眨的...但没想到子云兄的经义竟有此造诣,在下叹服,那是不是说,咱们白马,经义一项...”
    “嘘~”
    “不到最后都不确定,咱们先低调点。”
    白马学子的情绪比开始的时候刚刚要高了很多,要是现在再说一些祝辞,那音量绝对要比刚刚大好多分贝...
    当然其他三院学子,对顾正言更是有很大改观,有几人的不屑和嘲讽随着这篇经义,荡然无存。
    他们自认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可做不出这种深度的经义。
    李先生见时辰差不多,道:“肃静!”
    殿内又瞬间安静下来。
    李先生接着道:“第三回合,各自以经义向对方提问,可让其阐述其义,可问其出处,可自定时间,让对方停顿十息即为胜者。”
    简单讲,就是互相提问,在经义上问到对方,就算胜利。
    这算是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吧...
    当然,这只是第三回合的胜者,经义一项最终获胜者要结合三个回合的整体表现。
    “巨鹿学宫刘文昌,先行对阵齐风书宫沈修离!”李先生朝二人道。
    二人闻言,拱手行礼,接着开始经义的对决,不过毫无悬念,刘文昌很快败下阵来。
    同样,顾正言和关融书院那个学子的对决,也是顾正言轻易胜出。
    顾正言凭借对经文的熟悉,每次都让那个举子一秒之内回答经义出处,那个举人答对两三个后,很快就无了...
    “最后,白马学宫顾正言,对阵齐风学宫沈修离。”
    一袭青衣的沈修离看着顾正言笑道:“子云兄,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顾正言点头笑道:“千羽兄,理当如此,我也不会!”
    “尔无昵于憸人,充耳目之官,出处,半息!”
    “尚书,冏命。”
    “五法已施,故圣人服之,出处,半息!”
    “礼记,深衣。”
    ......
    “天子亲载耒耜,措之参保介之御间,释义,十息”
    ...
    “...释义,七息。”
    ...
    “...释义,三息!”
    ...
    “...释义,两息!”
    ...
    台上两人越斗越激烈,台下众人则目瞪口呆...
    包括参加过很多届大比的各山长,也是惊讶无比。
    这两人,实在太变态了。
    不管是出处,还是释义,这两人几乎都是脱口而出,一般人就是拿着经书注疏都很难做到。
    这是怎么做到的?就算偷偷补习也很难做到吧?
    很多人咽了口唾沫,都在内心感叹,这届的经义比试,绝对是他们见过的最强一届。
    萧渐寒看到台上那个身姿挺拔的白色身影,皱起了眉头,而且越皱越深...
    台上依旧没有结束,两人似乎谁都奈何不了谁。
    顾正言看沈修离经义上确实造诣极深,要是这样下去,怕是难以分出胜负,于是他还是准备拿出一些前世的东西...
    “诗经之义,释义,一柱香。”
    “什么?”沈修离愣住了。
    “啊?”
    不光沈修离愣住了,连台下的评审和学子包括洛书瑶都愣住了。
    “傻书生...这是什么问题?”洛书瑶不解道。
    连旁边一直面色淡然的工具人李先生都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个问题,不知道算不算个问题。
    这就好比问,请问《诗经》是写来干嘛的?
    沈修离看着正面带微笑的顾正言,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道:“美讽?”
    因为诗经风雅篇中有六成都是讽刺,这样说确实没错。
    这也是毛诗学派最开始提出的学术理念。
    但是顾正言笑道:“如是美讽,为何《诗经》第一篇是《国风》中的《关雎》?”
    《关雎》可不是讽刺...
    “这...”沈修离一下懵了。
    心道,我怎么知道?
    台下的学子和评委也有点懵。
    对啊,要是美讽,为什么第一篇是《关雎》?
    ......
    第180章 超时代的理论
    这便是眼界的问题,顾正言大比之前早就研究过,这个世界只到西汉就拐弯了,之后的儒家经典和前世有一些差异。
    他作为穿越者当然要体现出穿越者的优势,不然还穿个锤子?
    所以他开始的想法就是把前世有的而这个世界没有的儒家经典和理念,拿一丢出来,那这种经义比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比如,这个世界没有东汉,所以也就没有《毛诗序》,那对《诗经》的理解就停留在最初的美讽当中...
    甚至现在还只有风雅颂,没有赋比兴。
    或者有其他理解,但是和前世不一样。
    所以顾正言稍微拿一点前世不一样的学术东西出来,就问住了众人。
    毕竟大雍朝重文,众人对于学术问题还是很感兴趣的。
    沈修离皱眉深思,摇了摇头,拱手道:“子云兄,在下实在不知,请子云兄告之。”
    顾正言拱手还礼道:“不敢言教,私认为,《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风,风也,教也,风以动之,教以化之…”
    当然,这是东汉卫宏《毛诗序》中的内容。
    意思就是,卫宏认为,夫妻是人伦的开始,天下一切道德的完善,都要从夫妻开始,因为夫妻之间没有德行,那生的孩子教出来是不是也大概率没有德行?从小孩就没有德行,那可不就从根上道德崩坏了?
    “风”有吹有开始的意思,风动了,就可以吹动其他东西,所以夫妻之间好了,可以教化他人,感化天下...
    换句话说,《毛诗序》认为,《诗经》不是拿来讽刺,而是拿来教化众人...
    所以,《诗经》才把《国风》中的《关雎》放在第一篇。
    因为,夫妻是根儿啊,根都不对,那还教化个锤子?
    这还是这个世界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学术理念。
    当然,这是汉朝时期的思想,其实从现在来看,《关雎》就是君子爱上了“淑女”,结果两人最后在一起,新郎在婚礼上唱歌给新娘听,代表对新娘和婚姻的祝福。
    对,《关雎》最初就是唱的歌曲,就是一个很简单很美好的爱情故事,其实哪来那么多的哲学思想在里面?都是后面的儒生瞎鸡儿赋予的...
    俗语云,儒生一思考,孔子就哭了,其实很多先秦的经书,原本的意思很简单,后来被儒生各种瞎鸡儿解读,各种瞎赋予一些东一坨西一坨的所谓的大道理...
    这也就导致了后面衍生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儒家学派。
    不能说全是弊端吧,关键很多时候太过了,曲解了太多先秦古典,导致后面的时代,尤其是宋朝之后的儒家理念,和先秦时期原本的儒家理念差得老远...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惊了。
    还能这样解读?
    所以说时代为什么选择儒家呢,其实除了儒家超级能打以外,还担任着教化的重任。
    教化,是每代当权者都需要的。
    大雍朝的文化中,《诗经》的风雅篇主讽刺,而颂篇主赞美,没有教化的理念在里面。
    但突然来了一个人说,《诗经》可以用来教化,这无疑是在学术上打开了一扇大门。
    因为儒家对教化看得很重,顾正言的这番理论,让众人顿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