狁粥看着，点了点头，见少了一个人，眯着眼睛道：“等等。”
    金吾卫将领拱了拱手：“逐日王还有何吩咐？”
    狁粥指了指刚刚那个放水的军卒：“还有他！此人故意放那些人过来，定是想置我等死地，其心可诛！杨将军，此事你看怎么办？”
    那军卒闻言，心底一慌。
    金吾卫将领看了看他的表情，知道果有此事，纠结一番后，深吸口气朝左右挥了挥手：“绑了！”
    那军卒一惊，退后两步：“将军，我只是...”
    “慢着！”狁粥制止，“这人是军卒，并非百姓，那些百姓我可饶他们一命，但此人，我要他的头颅！”
    此言一出，周围皆惊。
    那几个使者脸色也很难看。
    金吾卫将领沉默片刻：“回逐日王，这我做不了主，他的罪并非死罪。”
    “是吗？呵！那本王就找你们能做主的去！”狁粥冷哼一声，朝几位使者道，“几位大人，走吧，去见见你们的皇帝。”
    说着带着一群胡兵在众人注目下，傲然离去。
    几个使者无法，只得挥了挥手，让一行人跟上。
    见打架的人被带走，周围的流民目露愤恨，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他们很想冲上去和胡人拼了，但知道这无异于飞蛾扑火，不仅没用，还会害了那些人。
    “朝廷软弱，胡人凶残，这天下虽大，何处是家？”
    “嘘～小心被他们听到了！”
    “听到又怎样，我倒是希望胡人把朝廷灭了！如此朝廷，早晚会亡！”
    “嘘～”
    骑着大马走在上京街道，狁粥和一众胡人面露惊奇地打量着四周，内心都有些激动。不是因为见到大城市，而是有种欣赏战利品的激动。
    早晚，这都将是胡族的！
    街道上的一些女子大都是妇人和丫鬟，大家闺秀都窝在家里，对于胡人来说，就算丫鬟也是很水灵的。
    有些胡兵看着一些女子，咽起了唾沫。这些女子一惊，赶紧偏头离去，惊惧谨慎的模样更引得胡兵心痒难耐。
    上京百姓对胡人的仇恨远没有那些流民那么直接，很多带着好奇望着这群胡人。
    “这就是胡蛮吗，怎么这么高大？”
    “是啊，原来胡蛮这么粗犷，尤其是中间那几人，太高大了吧？难怪大雍将士被打得节节败退。”
    “哎，看这体型，这什么比试，怕是悬了。”
    “嗯？怎么还押着一些城外流民？”
    “这...看这些流民的样子，是受伤了吧？还有几个手折的，怎么还有一个金吾卫军卒？”
    上京百姓看着流民和军卒，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心里充满疑惑，主要是这样搭配太违和了。
    胡人在前面走着，军卒和百姓却被押解在后面...
    这可是上京啊！
    看着周围的一切，狁粥豪气万丈，他很喜欢这里的繁华，建筑以及女人。还有一些百姓惊惧的眼神，他也很是享受，对他来说，这便是强者的气概。
    不过有一个人的眼神，他很不喜欢。
    那人的眼神中充斥着一股冷漠与...不屑？
    一路南下，狁粥看了太多大雍军民的眼神，仇恨恐惧者多了，但从未遇到这么不屑的眼神。
    于是狁粥和这人对视起来。
    这人当然是顾正言，他离了邓陵衍的小院刚准备回侯府，就听到消息说胡人来了，好奇之下跑过来看看。
    顾正言看着最前面那六人，内心赞叹，这些胡人果然厉害！就这六人，一对一的话，侯爷的红甲卫除了刘青外其他人绝不是对手，甚至禁军也鲜有对手。
    让他最感兴趣的还是胡人骑的这些战马！
    看着这些马顾正言两眼放光，这一匹匹胡马看起健硕敏捷，威武彪悍，眼睛炯炯有神。
    一看就是好马！真正久经沙场的战马！要是骑上去还不爽翻天？
    可大雍又能找出多少匹这样的战马？
    顾正言内心蠢蠢欲动，他准备找机会搞死这些胡人，一是引战，二是帮十七公主的忙，三是想要这些马...
    没有理由，就是想要，就是想骑！就像爱车的人看到一辆镶钻的兰博基尼一样...
    不过马上的人嘛...顾正言就没好脸色了。
    这是老子的马！早晚要把你踹下去！
    狁粥看在眼里，冷哼一声，记住了顾正言的样子。
    他很讨厌这个眼神，他准备攻破上京时，一定要把这人的眼睛给挖出来！
    顾正言见狁粥盯着自己，心中冷笑，转过了目光。
    “嗯？”
    视线挪去，顾正言一下看到了后面那群流民，当即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一行人缓缓行过，路过顾正言时，他才看清了这些流民的惨状，这些人被绳束着，还有几人手骨弯曲，满嘴鲜血，神情麻木，还有一军卒，神色黯淡。
    “等等！”
    前后对比，顾正言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当即上前拦住了金吾卫的人。
    ...
    第416章 第一次上奏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竟是顾大人。
    顾正言的绯红色官袍很是显眼，加上这阵子他的事迹飞速传播，上京无有不认识者。
    金吾卫当然也认得顾正言，因为金吾卫的顶头上司便是大舅哥洛凰城...
    金吾卫将领叫杨潜，一见是顾正言，神色一震，赶紧行礼：“见过顾大人！”
    大雍文官地位高，就算品级高的武将也要向品级低的文官行礼。
    “见过顾大人。”周围金吾卫军卒附和道。
    顾正言挥了挥手：“无需多礼，这是怎么回事儿？”
    杨潜上前向他简要地说了经过，顾正言越听脸色越沉，朝那几个流民走去。
    “你们为何打胡人？”顾正言沉声道。
    几个流民抬了抬眼皮看向顾正言，眼神依旧麻木，没有回答。
    顾正言深吸口气：“本官乃翰林侍读学士顾正言，要是你们有所缘由，本官可为你们做主！”
    几个流民一听到顾正言的名字，情绪终于有了些波动。
    他们没见过顾正言，但他们记得连续施了一个月粥的那个人。
    “您就是顾大人？”有一流民神色有些激动。
    顾正言点了点头，几人神色一震，赶紧跪下。
    顾正言由于前面的施粥之举，在流民中的风评很高，是流民们少数不讨厌的官吏。
    “顾大人，我等大都来自北阳府，家中亲人皆被胡人所杀，女眷皆被胡人所辱，见到胡人大摇大摆进入上京，怎能心安？”
    “禀顾大人，老汉家中孙儿年仅八岁，才八岁啊！便被胡人一刀削去首级，本想来上京诉不平，岂料一番颠簸成了流民。现在竟闻大雍欲求和于胡人，此举何其软弱也？要真如此，老汉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北地的百姓和将士也死不瞑目啊！”
    “就算死，老汉也要咬下胡人身上一口肉！”
    “顾大人，在下家中...”
    一群人一言一语，边磕头边述说着自己的遭遇，声音如泣如诉。这些人大都是最先一批幸存的难民，家中大都被胡人杀光，一路南逃本想到上京找朝廷做主报仇，但听到朝廷不仅不全力抗胡，现在还搞什么比试求和。
    这些人心中愤恨难言，这才不顾生死地冲向那些胡人。
    那个军卒的事更简单，一路行来路上所见，他也痛恨胡人，现在因一个小动作，胡人竟要置他于死地。
    顾正言听完，心情有些沉重，这些本和他无关，他本可高枕无忧地躲在背后，但看到这些人，他始终有些不舒服。
    很不舒服。
    原本只存在于书本中的关于前世那个软弱王朝的一些记载，此刻却血淋淋地展现在自己眼前，一股压抑向顾正言涌来。
    民众奋起反抗，上面的人只顾求和投降，这样的国度如何延绵？
    顾正言深吸口气，他准备上书谏言，不说能改变求和的态度，但至少能保下这几个人。
    那几个使者见后面的人没动，下车走了过来。
    他们是认识顾正言的，更加认识身上这身衣服，不过这衣服...什么情况？
    几人还记得刚走的时候顾正言才状元及第，怎么现在就侍读学士了？
    在逗我？
    几人还以为看错了。
    “顾大人，是不是这几个贱民扰到了顾大人？”一使者朝顾正言施了一礼，他的品阶只有从六品，姿态放得低。
    顾正言：“起来吧，我会向圣上回禀你们的情况，圣上自有圣断。”
    “多谢顾大人，多谢顾大人！”一群人赶紧磕了几个头站了起来，对他们来说，自己的冤屈能让朝廷知道，也不枉颠沛流离这么久，当然他们还幻想着朝廷打回去报仇。
    深吸口气，顾正言转身看着几个使者：“这位大人，你可曾见过胡人凶猛？”
    几个使者面面相觑，不知道顾正言这话啥意思，那使者点了点头：“当然见过，胡人大都凶猛异常，下官此行见了很多，顾大人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