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北地胡人还在虎视眈眈。
内忧外患。
隆耀帝一手揉着额头,另只手拿着笔久久落不下去。
太难了!
“陛下,”殿外侍卫声音传来。
“何事?”
“回陛下,逐日王狁粥,被人刺死于天人涧。”
“啪嗒~”
手中的笔应声而落,墨汁瞬间散开,隆耀帝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什么?”
“狁粥被人射杀,利箭贯穿头颅而过,双眼也被挖出...”
隆耀帝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忽然闪过一丝惊慌。
狁粥死了,大雍和胡人再不调和之地,必将一战。
可现在这个情况,能打多久?
嘶~
“查出是谁没有?”
“回圣上,京兆府衙役已经封锁了天人涧,涧内所有人都被控制起来,但现在还未找出凶器和凶手。”
“快,快,快封锁消息!把那些胡人也给朕牢牢监视起来,不要让他们传递书信!”
“再通知裴柄,给我彻查!”
“还有!叫人通知所有三品以上大员来太极殿议事!快!要快!”
“是!”
侍卫走后,隆耀帝心潮汹涌呼吸急促,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是谁做的?”
“太子?”
“不,太子怎么可能?”
“不可能,太子不是这样的人!”
“就算他要动手,也不会在自己的地方。”
“到底是谁?民间的人哪里这么大能量?”
“难道与胡人之战真不可避免?如此,我大雍危矣...哎...”
“混账!朕非杀了此人 不可!”
之所以怀疑太子,是因为隆耀帝心里清楚天人涧的背后是太子和几个皇亲。
其实姜葵的人并不只埋伏在天人涧,几个大青楼都安排了人。这些青楼背后多少都有高官的影子,所以不管在哪里杀狁粥都会给背后的人泼一盆脏水。
而这次恰好泼在了太子头上。
皇宫之内,太监侍卫脚步匆匆,四散而出。
知道消息的人清楚,这下出大事儿了。
东宫。
“啊?”
太子姜凌惊闻狁粥的死讯,瞪大了眼睛。
“当真?”
“那胡人王死了?还死在天人涧?”
“岂...岂有此理,是谁?到底是谁?”
姜凌知道此事就算和自己无关,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关键狁粥死了大雍和胡人必有一战,一想到胡人铁骑的可怕,太子就有如惊弓之鸟。
他的老师现任吏部尚书穆青从小就给他灌输胡人的可怕,千万不可正面掠其锋芒,一定要以和为贵。
自看到比武时胡人的凶残后,姜凌心中就有了阴影,他知道老师说的没错,胡人果然不可敌。
虽然有顾正言天神下凡,但这样的人有几个?你顾正言能打全部吗?
现在狁粥死了,万一胡人打下来...姜凌忽然有些慌了。
要不要去南方游历一下...
找什么理由呢?
...
“就知道他坐不住,这些装汉人的胡人只是一些披着儒雅外套的豺狼,妄图掩盖他们祖宗传给他们的野蛮。”
“我就料到他早晚会出来蹦跶的!”
姜葵目露一丝快意,她极为讨厌狁粥看她的眼神,现在终于挖出了他的双眼。
有些不美的是,狁粥死得太轻松了。
其实姜葵杀狁粥可不单单是礼物这么简单。
除了报仇外,还可以保下顾正言和洛书瑶,狁粥都挂了就算惩罚洛书瑶也不会太重,要是太重侯爷会怎么想?二是让大雍做好准备,让这场本来躲不开的战争增加点胜面;三是借助胡人消耗大雍的兵力财力,好给姜葵更多发育时间。
最后是运气,狁粥好巧不巧死在太子的地方,这下相信太子有得头痛了...
顾正言心里连连点赞,这女人缜密细致,狠辣果决,极有远见。这样的人在乱世中才能活得更好。
她果然有帝王之相。
顾正言目露凶光:“不光是狁粥,剩下的那些胡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姜葵点了点头眯着眼睛:“这是自然,也许不用咱们动手,父皇那里...”
几人目露赞同,要真开战,隆耀帝还留着那几个胡人浪费粮食吗?
“对了,太攸兄伤势如何?”顾正言话锋一转担忧道。
姜葵目中闪过一丝温柔:“还好,无甚大碍,需要静养。”
“那就好!”
这也算是对朋友的关心,其实顾正言选择扶持姜葵还有一个原因,姜葵和洛书瑶是真正的好友,洛书瑶相信姜葵,而顾正言相信洛书瑶。
换句话说顾正言愿意把姜葵和唐攸攸当朋友。
而顾正言对朋友,一直都是推心置腹的。
接着姜葵给了顾正言一些信物,除了身份象征外,凭着这些信物可以调动一些暗麟卫以及其他人手。
暗麟卫的核心名单洛鸿麟已经给了顾正言。顾正言拿着信物,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女人升起了敬佩之情。
好气魄!就算造反不成,这女人也算得上一代女枭雄。
时间流逝,几人又聊了一些枝末细节后,顾正言告辞离开了。
他现在要把精力用在婚礼上,为此姜葵还贴心地叫了人给他和洛书瑶算了一个良辰吉日。
时间在二十七天之后。
其实有个更近的时间,但考虑到顾正言下河村的亲戚可能要来,姜葵便让人换到了这天。
至于算时辰那个人,就是当初在誉德门前给洛书瑶算命的那个道士。他给顾正言和洛书瑶又算了一下,两人都是极好的命格绝不是什么煞星。
其实不好不行,那道士要敢算出不好的东西,哼哼...
...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个大汉拄着拐杖蹒跚前行。他头发凌乱,右腿用木棍和纱布包着,看起来像是刚刚断裂过。
大汉走了一段路,感觉有些疼痛,便在街道边的角落躺了下来。
有路过的人认出了他,叹了口气,掏出几个铜板和馒头放在身前,大汉连声道谢,拿着馒头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这大汉便是和狷蒲打得极为惨烈的阿兆,阿兆晕倒后便和其他伤员一起被抬到了医馆接受治疗。
开始还正常,但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让朝廷似乎忘了这些和胡人英勇作战的民间武夫...
...
第460章 腐败的大雍
开始京兆府还给了一些银钱给医馆,御医还亲自诊断过,但全是外伤没有什么好诊断,包扎完毕御医留下药方就走了。
因为伤员较多伤势较重,医馆每日的用药量很大所耗银钱弥多,逐渐有点支撑不过来了。
隆耀帝先前开过口,给这些人拨款疗伤,顺便让京兆府照看下。但京兆府找户部要钱的时候,只要来了一点点。
户部尚书盛奎乃是魏国公一系的人,现在已是主和派的中坚力量,比试的武人自然被他们归为了主战派...
加上本就瞧不起武人,盛奎找了各种理由推脱。比如北军的军费、干旱、山贼等等,这些都要大量的银钱,户部实在拿不出了。
京兆府还找不到地方说理,就是没有你能怎么办?
总不可能自掏腰包吧?就算掏也不能一直掏下去吧?
最后软磨硬泡下户部才勉强拿出了二百两,但账上记载的却多了一个一,一千两百两。
大雍官僚体系的腐败,可见一斑。
两百两银子分到四十多个断肢重伤的人身上,能做什么?光药钱都远远不够!
所以医馆根本承担不了这么大的压力,除了受伤极重的,其他一些可以动的人都被医馆赶了出来。
阿兆就是被赶出来的人之一,他在街道上流浪了一天一夜,没人管他也没人替他说话。
大雍武人的地位实在太低,被赶出来的有钱的自己去找医馆,没钱的只能流落街头。
有百姓认出这些人会主动给几个铜板或者馒头,虽然吃不饱但不至于挨饿,倒勉强可以过活。
阿兆想等自己腿好一点后就在上京找个活计,赚点银钱再回家去。
没有银钱,他娶不了媳妇儿。
顾正言刚从庄园出来就看到了阿兆,他对这个大汉有很深的印象。
这大汉的力气极大,甚至还超过了那六个胡人。而且近乎自虐的打法让狷蒲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可为什么会躺在街上?
不应该在医馆疗伤吗?
带着疑惑,顾正言朝阿兆走了过去。
“为何躺在这里?”
阿兆抬头看了看,见来人是顾正言神色一震。他没想到顾正言会找他说话,当即低下头语气紧张道:“回顾大人,小的在这里休息。”
“我知道,你受伤了,可你不应该在医馆疗伤吗。”
“医馆没药了,小的被赶了出来。”
“没药了?赶了出来?”顾正言眉头紧皱,一下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