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苒话音未落，他已经快步跑了出去。她气鼓鼓的坐在位子上，眼前的美酒佳肴似乎都变成了一双双嘲讽她的眼睛。
    陆苒脸色发白。
    她无意间瞥到对面，霍君扬的位置上，他的手机还放在那。
    她的心咚咚跳了两下，下意识的四处看看，然后迅速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放在桌下。
    霍君扬手机不设密码，是人脸解锁。而老早之前，他俩还如胶似漆的时候，霍君扬就已经把她的面部识别输入进手机里了。
    那时他说，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必须给她安全感，所以她可以随时随地查他手机。
    只不过那时她傻，从不查他。
    现在……
    陆苒转转眼睛，把脸对准屏幕，手指轻轻一划。
    *
    霍君扬在洗手间待了好一会儿。
    他捧了几捧冷水洗脸，让混乱的思维暂时清醒一下。
    说实话，他现在对陆苒的感情挺复杂的，愧疚多于爱，恐惧多于怜惜。
    他们好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甚至有些怕见到她，怕收到她发来的消息，怕听她的电话。
    可他又无法真的摆脱掉她。
    他更害怕的是，陆苒再一次因为他自杀，到时候他会背着沉重的心灵十字架凄凄惨惨的过一辈子。
    霍君扬深吸一口气，把脸擦干走了出去。到包间门口，他调整出一个阳光自然的微笑。
    “苒苒！”
    然而推门进去的一刹那，他对上陆苒阴沉冰冷的眼眸。
    霍君扬不禁心头一颤。
    “苒苒……你怎么了？”
    陆苒看着他，眼中像是藏了两把刀，嘴角勾出一抹冰寒的笑意。
    “霍君扬，你还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什么？”
    陆苒猛地把手机扔在桌上！
    霍君扬愣住，屏幕上赫然是他跟白织锦的聊天记录！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仿佛都是一片空白。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陆苒——她以前不是从不翻他手机的吗？
    而他内心坦荡，也从没想过跟白织锦聊完之后要删掉信息啊！
    “苒苒，你听我说……”
    “原来你们还有联系！”陆苒歇斯底里的喊道，“你还给她发画稿？”
    “是，我是给她发了画稿！”霍君扬声音微颤，“但我并没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苒苒，我就是喜欢画画，喜欢游戏，你为什么非得让我研究那些书呢？”
    “霍君扬！”陆苒面目狰狞，“你真没良心！”
    “苒苒……”
    霍君扬跑过去扶着她肩膀，拼命解释，“我，我跟织锦除了漫画没聊过别的！还有……我的漫画连载现在成绩很不错，织锦说她有合作商可以帮我出版，甚至改编！苒苒你相信我，我靠着画画也能出人头地的！”
    “你别碰我！”陆苒尖叫，“霍君扬，我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是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我不是！”
    “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就这样对我？”
    霍君扬愣住了，耳边像有无数只虫子嗡鸣——
    “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必须好好对我！
    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必须听我的！
    否则，你就是没良心，我哪天死了也是因你而死！”
    霍君扬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又回到了每晚的噩梦里。他忽然头痛欲裂，大喊着跑出了包间。
    第844章 执子之手(67)
    霍靖南来到霍君誉家，将安眠药的调查结果告诉霍君誉。
    “虽然瓶子上没有标签，但一些药贩子在这行混迹多年，能凭着瓶身认出这种药。”
    “你可以啊。”霍君誉笑道，“连药贩子都认识！”
    霍靖南挑了挑眉。
    这是他跟其他霍家子弟的不同之处，三教九流的人他都认得。
    “这种药已经在几年前就退出市场了。”霍靖南言简意赅，“因为有很多人拿它当自杀神药。”
    “什么？”霍君誉听的一愣。
    “那些人买这种药，并不是真正用来自杀。”霍靖南耸耸肩，“我听药贩子说，当时跟他买药的人，大部分都是为情所困的女孩子，为了挽回另一半假装自杀。这种药服用一定的剂量，看上去会很严重，实际上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损害。”
    “而普通安眠药服用过量会有后遗症什么，但这种药就没有。所以它又被称作纸老虎！”
    霍君誉眯了眯眼睛。
    纸老虎？所以连医生都被骗过了！
    “这种药能帮人骗人，而真正需要安眠药助眠的人，吃了它却没什么效果。于是几年前，官方就取缔了这种药物，但仍有一些在黑市上卖。”
    “所以……陆苒八成是从黑市上买的？”
    霍靖南撇撇嘴，“必然！”
    “她怎么会认得黑市的人？”
    “那我就查不到了。”霍靖南轻笑，“查带‘黑’字的，你老丈人才是行家！”
    霍君誉恍然大悟，兄弟两个相视一笑。
    这时书房外有动静，出于特种兵本能的警觉，霍靖南猛地大步跨过去，把门外的姜绵绵吓了一跳！
    “哎呀，真抱歉！”
    “没事。”姜绵绵笑了笑，只是这份笑容，看上去似乎有些沉重。
    霍君誉搂着她的肩，明白她心里所想。
    他柔声问道：“你听见我们的谈话了？”
    姜绵绵点了点头，不禁有些伤感。
    “老公……苒苒她，真的是有备而来吗？”
    “我不确定。”霍君誉眸色深沉，“但她控制扬扬，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今走到这一步，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陆苒。而我也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姜绵绵若有所思，轻声说道：“苒苒曾经跟我说过，她很羡慕我。我的名字是陆小柚，柚木高贵，还有香气，一看就知道我爸妈很爱我。可她的名字是苒，苒是一种野草，在泥土里卑微下贱……”
    “小柚妹妹，”霍靖南劝道，“我知道你对她怀有感恩之心，但别忘了是谁造成你跟亲生父母分离二十年的？罪魁祸首是她爸爸，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姜绵绵心头一紧，眼中充满无奈和悲哀。
    “还有，扬扬最近也很不好。”霍君誉告诉她，“我推荐他去一家桌游馆玩儿，实际上我在那里安排了心理医生，让他在那边跟心理医生谈话。”
    “什么？”姜绵绵一愣，“君扬已经到了需要心理医生的地步？”
    霍君誉神情凝重的点头。
    “跟他一起的，还有织锦。”
    “啊？”
    “这样才不会引起他怀疑。”霍君誉叹口气，“扬扬也是很抵触心理医生的！再说，跟织锦在一起，他们也可以谈谈漫画和游戏，能分散扬扬的注意力。”
    姜绵绵抿唇不语，轻轻靠在霍君誉肩头。
    她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以前跟苒苒在一起的画面。
    可现在看来，那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或许因为怀了孕，姜绵绵这阵子总是多愁善感，这会儿她的眼眶又有些湿润。
    “我知道，她是你妹妹，你不忍心。”霍君誉沉声道，“但扬扬是我弟弟，从小到大都是我护着他……”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说的斩钉截铁，不会因为姜绵绵的忧伤而改变半分。
    姜绵绵抬眼看他，轻轻一笑。
    其实他也是在保护她。
    有这样的男人在身边，她可以一辈子安心做个小孩。
    “我没有不忍心，就是有点遗憾。”她温声说，柔柔的拉住他的手，“我明白，苒苒以前对我好是真心的，然而现在的改变，也是真的。”
    “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霍靖南笑起来，“小柚妹妹，我和君誉最顾忌的其实就是你，但你这么善恶分明，我俩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霍君誉挑眉，“你好像挺高兴的？”
    “当然了！那个女人，那么针对我家念念，我跟她势不两立！”
    霍君誉和姜绵绵一起看向他。
    “呃……”霍靖南挠挠头，干笑两下，“如果她能改邪归正，那我跟她还是客客气气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