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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算了。
    他没好气地问:“你水性怎么样?”
    “啊?水性?”
    伏望回过神,愣了一下,“呃,不太好,小时候掉到井里,差点淹死……”
    “憋不死就行。”
    殷淮尘言简意赅,不等伏望再问,左手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
    “等、等等,你要干嘛?!”
    伏望瞬间惊悚。
    “带你追求爱情。”
    殷淮尘说道,然后拎着他纵身一跃,干脆利落地扎进了海水之中。
    第258章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光线迅速暗淡。
    殷淮尘运行太玄圣气,在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气罩,将水流隔绝在外。
    他左手仍拎着伏望的后衣领,同时心神沉入与堕日神弓微弱的联系,感应着那缕烙印的气息。
    伏望猝不及防被拖入海中,呛了口水,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水性虽差,但基本的避水法诀还是会一点的。
    两人顺着感应,向着海中潜去,越往下,光线越暗,水压渐增。
    在海里穿行了十来分钟,前方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片朦胧的微光。
    竟是一座建筑的轮廓。
    是一座由不知名金属组合而成的奇异建筑,有点像某种城堡,规模不小,表面布满复杂的纹路和管道接口,隐约可见一些缓慢转动的金属结构。
    “这是……”
    天柱机关城?
    远远看着这座建筑,殷淮尘心中猜测。这建筑上的纹路,和祝素素的阴后墓里的阵式似乎是同源,恐怕就是天柱机关城没错了。
    看来刚刚那短发少年使用的机关术,看来确实出自此处。.
    他并未贸然靠近城门,而是凭借着对那缕气息的感应在建筑外侧搜寻。
    很快,他就在侧后方一处被海草遮掩的角落发现了一道缝隙。缝隙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似乎是某种应急通道或检修口。
    在水里不好说话,殷淮尘打了个手势,示意伏望收敛气息,两人如同两条游鱼,悄无声息地穿过缝隙。
    进入内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金属甬道,干燥无水,有空气流通,显然是内部自成空间。
    循着气息和隐约的人声,他们沿着甬道小心前行。
    七拐八绕之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类似小型中继站的圆形大厅。
    此刻,大厅正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就是刚才在岸边见到的短发少年,以及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鲛绡族勇士阿拓。
    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中年人,似乎正在对少年和阿拓说着什么。
    殷淮尘和伏望对视一眼,默契地屏息凝神,借着阴影悄悄靠近。
    “……墨铉,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冒失。”
    中年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关切,“阿拓的伤不轻,需要立刻调理,你肩上的箭伤也得处理,这箭矢颇为古怪,不像是寻常兵器……”
    原来他叫墨铉。
    伏望觉得这名字真好听,嘿嘿笑了起来。
    殷淮尘白了他一眼。
    “师父,我没事,一点小伤。”
    名叫墨铉的短发少年道,扶着阿拓靠坐在墙边,“那伙人来势汹汹,而且实力很强,我怕阿拓叔出事,所以才没忍住……”
    就在殷淮尘凝神细听,伏望也忍不住偷偷探头时,那中年人突然拔高声音。
    “来都来了,还躲什么呢?”
    殷淮尘心中猛地一惊。
    被发现了?
    他在中年人身上没察觉到什么属于强者的气息,他的敛息算不上多高明,但也不应该这么容易被发现才对……
    他看了眼伏望。
    伏望赶紧摇头,用眼神示意:不是我!我收敛气息了!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
    殷淮尘目光压下,止水诀悄悄运转,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小心为上。
    中年人突然嘿嘿一笑,转头对墨铉道:“你看,我就说嘛,出门在外,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真有人跟来呢?”
    墨铉:“……师父,您怎么每次都用这招?我这次特意留意了,绕了路,还用了水影粉,不会有人跟来的。”
    中年人摆摆手,“年轻人,江湖险恶,多留个心眼总没错。反正多说两句话又不掉块肉,万一试出来……”
    说着,话音戛然而止。
    殷淮尘已经和伏望从后阴影处出现,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殷淮尘:“……”
    中年人:“……”
    殷淮尘的嘴角抽了抽。
    ……终日打雁,今日竟被雁啄了眼。
    这招他老用,之前在天岚城的时候,还被人这么诈过一次,只不过那时他留了个心眼,没被诈出来。结果今天居然中招了。
    怎么人人都会这一招啊!!
    短暂的沉默和尴尬后,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墨铉第一个反应过来,“是你!”
    他一眼就认出了殷淮尘,对方先前在岸边那如同战神下凡般的身影让人实在印象深刻,“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明明……”
    阿拓也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墨铉按住。他同样死死盯着殷淮尘,眼中是深沉的戒备。
    中年人脸上的促狭笑容收敛,审视着眼前的人,上前一步,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温和:““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我机关城?又为何伤我徒儿与这位鲛绡族的朋友?”
    殷淮尘迅速压下心中的那点荒谬感,神色恢复平静。
    他拱了拱手,“在下殷无常,这是我同伴伏望。贸然闯入有些冒昧,但我们并无恶意,是为镇泉城的事而来。”
    “镇泉城……”
    中年人眉头微蹙,眼中闪过复杂难明,似有痛惜,又有无奈,“镇泉城的事,我们也有所耳闻,也在寻找解决的办法。”
    “你们知道镇泉城的疫病源头是什么?”
    殷淮尘看着他们的表情,问道。
    “尚未确定。”
    中年人道。
    殷淮尘目光扫过一旁的阿拓的表情,眯了眯眼,突然开口问:“是不是与这鲛绡族有关?”
    这话一出,其他人脸色皆是一变。
    “胡说什么!”
    墨铉率先忍不住,“跟阿拓叔没关系,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
    阿拓表情纠结,似乎欲言又止。
    殷淮尘感觉他们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对,正要追问。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墨宿?”
    中年人和墨铉都是一愣。
    下一秒,殷淮尘那枚寄宿着祝素素魂魄的魂戒闪了闪,祝素素的身影出现在空气中,青丝如瀑,清丽绝俗。
    “你……你是……”
    那中年人紧紧盯着祝素素的脸,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祝素素?祝前辈?”
    “长这么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祝素素看到他的表情,微微一笑,“你还记得我?”
    “记得……当然记得……”
    中年人嘴唇剧烈颤抖起来,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您,您怎么出来了?您还活着?”
    你看她这透明的身体像是活着的样子吗……
    殷淮尘心中暗道。
    “怎么只有你在?”
    祝素素看着中年人,问:“墨衍呢,可还活着?”
    墨宿脸上激动的红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悲恸,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低声道:“老师他已经不在了。”
    祝素素身影晃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墨宿,那目光太过平静。
    “死了多久?”她问。
    “半年前。”
    “半年……”
    祝素素轻轻重复了一句。
    仅仅半年而已。
    她若能从阴后墓中,早半年苏醒,是否就能赶在油尽灯枯前,见他最后一面?
    是否就能亲口问问他,这漫长的岁月,是如何熬过?是否就能……在真正的永别之前,好好地道一声“再见”。
    良久,祝素素叹息一声,“两百二十一岁。”
    她说,“也等得够久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墨宿抬手抹了把脸,平复翻涌的心绪,“老师临去前的那段日子,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但精神……却总是恍恍惚惚,有时清醒,有时糊涂。他经常说你的事,一说就是好久。糊涂时,他就抓着我的手,不停地问:宿儿,你说素素她会不会冷?那墓里那么黑,那么冷……”
    祝素素静静地听着。
    “他还说过什么?”她问。
    墨宿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斟酌词句。
    最终,他还是说道:“老师他还说……他说,他不怪你,是他当年话说的太重。您走前给他倒的那杯云雾尖,他赌气没喝……后来,每次想起来,都说后悔。说那杯茶,上次没喝,以后,怕是也喝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