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浮躁,像一条流淌着静谧与微光的河。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行道树的影子拉得细长斑驳,偶尔有夜归的车子悄无声息地滑过,留下一瞬即逝的光带和引擎的低鸣,旋即又沉入更深的寂静。空气微凉,带着夜露初降的湿润感,轻轻拂过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粥铺就开在街角,暖黄色的灯光从大片的落地玻璃窗里透出来,像一小块被精心切下、盛放在墨色丝绒上的温润琥珀,在清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温暖诱人。店面不大,装修是简洁的原木风格,几张桌椅摆放得疏落有致,此刻只有零星一两桌客人,低语声被轻柔的背景爵士乐包裹着,营造出一种私密而安逸的氛围。
我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黄铜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店内温暖的空气混合着米粥的清香、小菜的鲜咸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可能是店主点的),柔柔地包裹上来。我选了靠窗的卡座,正对着街道,又能将店内情形尽收眼底。坐下时,浅蓝色棉质连衣裙的裙摆轻柔地拂过光裸的小腿,带来细微的麻痒。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以一个既放松又隐隐透着期待的弧度陷进柔软的沙发座里。
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我的脸。我给A先生发了定位后,并没有立刻收起手机,而是对着黑屏的反光,快速地、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仪容。
镜面般的屏幕里,映出一张年轻、精致,又因为即将到来的会面而隐隐透着兴奋绯红的脸庞。几缕乌黑润泽的长发,因为刚才的步行,被夜风微微吹乱,不经意地垂落在雪白的脖颈和纤瘦的锁骨上,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在暖黄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我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将那几缕发丝拨到耳后,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敏感的耳廓,这个动作慵懒而自带风情。
我的眉毛是精心修过的远山黛,颜色浅淡自然,眉形纤细柔和,眉尾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娇媚。眼型是标准的杏眼,此刻因为心思流转和刻意营造的情绪,眼波显得水光潋滟,睫毛浓密卷翘,在眼睑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随着眨动,像栖息着的墨蝶轻颤翅膀。鼻梁秀挺,鼻尖小巧精致,带着一点柔和的圆润感。嘴唇……是我最精心修饰的部分。唇形饱满,是天然的樱桃红,今晚特意涂了一层透明的、带细闪的唇蜜,此刻在灯光下泛着水润诱人的光泽,微微嘟起时,像熟透的、待人采撷的浆果。唇角天生上翘,即使不笑,也仿佛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神秘又娇憨的笑意。
我的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小巧尖翘,皮肤因为年轻和精心保养,呈现出一种冷白细腻的质感,几乎看不到毛孔,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暖光下透着莹润的微光。此刻因为紧张(或者说兴奋),脸颊泛起两团自然的、桃花般的红晕,从颧骨处淡淡地晕染开,一直蔓延到耳根,更添几分鲜活动人的娇艳。
我的脖颈修长优美,像优雅的天鹅颈,线条流畅,肌肤同样白皙细腻,在连衣裙保守的小圆领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易折,引人遐想。锁骨深陷,线条清晰,在领口边缘形成性感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身上穿的这条浅蓝色连衣裙,是柔软的纯棉材质,触感亲肤舒适,颜色是那种清新淡雅的婴儿蓝,带着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纯净感。款式简单,无袖设计,露出圆润光滑的肩头和纤细的手臂。手臂的线条优美,肌肤白皙紧致,没有一丝赘肉。裙身是略微收腰的A字版型,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我纤细柔软、不盈一握的腰肢曲线,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裙摆长度及膝,坐下时,自然地向上缩起一些,露出膝盖以上一截光裸的大腿。大腿的肌肤在昏黄灯光下,白得晃眼,线条笔直修长,肌肤细腻光滑得像上好的绸缎。小腿纤细,脚踝骨感精致,因为刚才走路,微微透着健康的粉色。
我脚上穿了一双简约的白色平底凉鞋,露出涂着透明指甲油的、圆润洁净的脚趾。整个人看起来清新、随意,像个刚刚下课的大学生,充满了未经世事的纯净感和蓬勃的生命力。
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在这看似清纯无害的表象之下,这具身体早已被情欲和复杂的经历,彻底地、深刻地重塑过。
我的胸部,在柔软棉裙的覆盖下,饱满挺翘,形状是完美的半球形,顶端那两点敏感的蓓蕾,因为内心的兴奋和对即将见到那个男人的隐秘期待,在棉质内衣下微微挺立发硬,若有若无地顶着单薄的裙衫,若是仔细观察,或许能看到那诱人的凸起轮廓。这胸型并非天生如此完美,而是在经历了足够多有力的揉捏、湿热的吮吻和情动时的自然充血后,被滋养和塑造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充分开发过的、熟透果实般的丰润感和弹性。
我的腰肢,看似纤细柔软,实则蕴含着柔韧的力量。我记得被A先生掐着腰、按在床上或任何地方、从后方激烈撞击时,这腰肢是如何被迫弯折成诱人的弧度,又是如何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节奏摆动、迎合,像风中柔韧的柳枝,承受着狂风暴雨,却又因此展现出一种濒临折断般的、惊心动魄的美。
我的臀部,隐藏在A字裙摆之下,坐姿时,在柔软的沙发座上压出饱满圆润的弧线。它紧实挺翘,充满了年轻肌肤特有的弹性和活力,但同样,也铭记着被用力拍打、深深进入时,那臀肉荡漾的肉感和火辣辣的刺痛与快意。我记得自己是如何在他身下,主动地撅起这饱满的臀,去吞纳他凶猛的侵略,那是一种混合着羞耻与极致欢愉的、下贱却又让人沉溺的姿态。
而此刻,最让我心神不宁又隐隐渴望的,是双腿之间,那最隐秘潮湿的花园。
仅仅是想到即将见到A先生,想到下午窥见的他与苏晴交媾的画面,想到那些与他有关的、深入骨髓的身体记忆,那里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发软,空虚的酸痒一阵阵地收缩、蔓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内裤的底衬已经再次被一股温热的、滑腻的液体悄悄浸湿,黏黏地贴在敏感娇嫩的花瓣上,带来一种羞耻却又熟悉的湿润感。那里早已不是未经人事的紧涩,而是在多次彻底而深入的侵入和滚烫浇灌后,变得柔嫩湿润、敏感异常,甚至对某种特定尺寸和力道的记忆,形成了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渴望。小腹深处,那种被填满过的饱胀感的余韵,与此刻空虚的悸动形成鲜明对比,像有个无形的漩涡在那里旋转、吮吸,焦躁地渴求着被什么坚硬、灼热的东西,狠狠地重新塞满、贯穿、捣弄。
这具身体,早已熟稔情欲的滋味,知晓被强悍雄性力量彻底征服和占有时,那种混合着疼痛、羞耻、失控却最终导向灭顶欢愉的复杂路径。它在清纯的外表下,躁动着一颗被欲望浸透、渴求再次沉沦的内核。
我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压下身体深处那不合时宜的骚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圈冰凉坚硬的蓝宝石手链,宝石的冷意暂时拉回了一丝理智。
就在这时,粥铺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叮咚作响。
我抬起头,循声望去。
A先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果然换了衣服。不再是下午那套显得正式而略带距离感的浅灰色西装,而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V领针织衫,里面搭配着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剪裁合身的深色休闲长裤。这身装扮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也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商场上运筹帷幄的锐利,多了些夜晚的闲适与松弛。但那股与生俱来的清俊儒雅气质,和经年沉淀下来的、属于成熟男性的沉稳魅力,却丝毫未减,反而在这种随性的打扮下,显得更加内敛而迷人。
他的头发似乎也随意地抓了抓,不像白日那般一丝不苟,几缕黑发自然地垂落在饱满的额前,柔和了脸部略显冷硬的线条。他的五官立体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下颌线清晰利落。此刻,他的目光在略显空荡的店内一扫,很快便锁定了我所在的位置。
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明显地顿了一下。那眼神里,有瞬间的怔忡,有快速的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被眼前景象悄然拨动心弦的微澜。
他在对比。对比记忆中那个破碎哭泣、苍白脆弱的“晚晚”,对比下午刚见过的、与他激烈缠绵、媚态横生的苏晴,和眼前这个坐在暖黄灯光下,穿着清新蓝裙,笑容明媚纯净,眼神却仿佛藏着星辰与夜雾的“晚晚”。
然后,他脸上露出那抹我熟悉的、温和而克制的笑容,迈步朝我走来。他的步伐沉稳,肩背挺直,即使在这样随意的时刻,也保持着一种良好的仪态。
“等很久了?”他在我对面坐下,声音在安静的粥铺里响起,比电话里更低沉悦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质感,却又因为此刻微妙的情境,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磁性。
“没有呀,我也刚到。”我仰起脸,对他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甜度满分的笑容,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梨花,清纯得不染尘埃。我刻意将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一点娇憨的尾音,“安叔叔真准时!”
我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将一缕垂落到胸前的长发拨到肩后,这个动作让我的脖颈和锁骨线条完全展露,在灯光下白得发光。同时,因为手臂抬起,无袖连衣裙的腋下边缘微微拉扯,使得胸侧饱满的弧线和内衣的蕾丝边缘,若隐若现地透出一点诱人的轮廓。
A先生笑了笑,那笑容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一些,眼神在我脸上和身上不着痕迹地又停留了一瞬,才招手叫来服务员。他很自然地接过菜单,询问我的口味,然后点了清淡的生滚鱼片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凉拌黄瓜、酱萝卜、翡翠虾饺。点单时,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握笔的姿势优雅,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从容。
他的目光,在等待上菜的间隙,不时地落在我脸上。那目光不再是长辈看晚辈的单纯慈爱,而是带着一种男性对美丽异性本能的欣赏与探究,以及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被我此刻清纯中暗藏媚态的模样所勾起的兴趣。他的视线有时会掠过我的眼睛(我适时地垂下眼帘,睫毛轻颤),我的嘴唇(我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让那水润光泽更加明显),我的脖颈和锁骨(我微微侧头,让光线更好地勾勒那优美的线条),最后,或许还会飞快地扫过我棉裙下起伏的胸口和露出的光裸手臂与小腿。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刚上来的、热气腾腾的粥,米香浓郁,鱼片嫩滑。偶尔抬眼看他,当撞上他的目光时,我就立刻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慌乱地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颤动的阴影,脸颊也适时地泛起一点点羞涩的红晕,仿佛不胜他目光的“灼热”。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白色的瓷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透露出内心的“紧张”与“无措”。
“今天……谢谢你陪我姐姐聊天,还送我们礼物。”我主动挑起话题,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依赖,“姐姐回来好像心情好了很多呢。” 我说着,抬起眼看他,眼神清澈真诚,仿佛全心全意只为姐姐高兴。
他舀粥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那细微的凝滞,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他抬起眼看我,眼神深邃,像望不见底的古潭,里面翻涌着我看不真切却足以感知的复杂情绪。
“应该的。”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似乎比刚才低沉了一丝,“你们……都还好就行。”
“嗯!”我用力点头,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肩头滑过柔美的弧线。然后,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放下了勺子,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桌面上。这个动作让我上半身微微前倾,棉质连衣裙的领口因为重力,自然地向下敞开了一些,虽然不至于走光,但那片雪白的胸口肌肤和隐约可见的乳沟阴影,却更加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充满了不谙世事的好奇与期待。
“安叔叔,”我的声音带着一点雀跃,又像是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姐姐一个人……有时候挺孤单的,” 我刻意把“孤单”两个字咬得又轻又软,仿佛带着无限怜惜,“有老朋友在,真好。”
我说“老朋友”时,眼神专注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果然,他眼神微动,那深邃的眸色里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或许是愧疚,或许是被触动,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他避开了我的视线,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粥面泛起小小的涟漪。
“看情况。”他的声音平缓,却听不出太多情绪,“尽量……多待一阵。”
“那就好!”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夺目,像骤然盛放的向日葵,仿佛真的因为他的回答而心花怒放。然而,这灿烂的笑容只维持了短短几秒,便如同被风吹散的云霞,慢慢地、一点点地淡了下去。我的眼神也从明亮变得飘忽,失去了焦点似的,茫然地投向窗外闪烁的霓虹和空寂的街道。嘴角努力想往上弯,维持一个笑容的弧度,却显得更加勉强和……委屈。
粥铺里轻柔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是更舒缓、更带着蓝调忧郁的曲子。音乐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此刻有些凝滞的空气。
“安叔叔……”我轻轻地唤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嗯?”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带着询问。
我缓缓地转回头,对上他的眼睛。这一次,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羞涩躲闪,而是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任由眼底那层薄薄的水汽慢慢凝聚、氤氲,直到将那双原本清澈的杏眼,浸润得如同蒙上秋雾的湖面,迷离而哀伤。
“其实……”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要被背景音乐淹没,却又带着一种执拗的清晰,字字句句,敲打在人心上,“我今天答应出来吃宵夜,除了真的有点饿,” 我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的尾音,像快要绷不住的弦,“还有件事……想问问安叔叔。”
他彻底放下了勺子,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那温和的面具下,露出了属于他本性中专注甚至有些锐利的一面。“什么事?你说。”他的声音也放得更低,更柔,带着一种安抚和鼓励的意味。
我低下头,不再看他。纤细白皙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用力地绞着浅蓝色连衣裙柔软的裙摆,将那平整的面料揉出一道道细密的褶皱。我的肩膀微微颤抖,像个做错了事等待责罚的孩子,又像个鼓起全部勇气、要向负心人讨一个说法的可怜人。
“安叔叔……”我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却因为周遭的寂静和我的颤抖,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最疼的地方挤出来的,“你还记得……那时候吗?”
我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巨大的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我的头垂得更低,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倾泻下来,遮住了我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那微微颤抖的、水光淋漓的唇瓣。
“我……我为你打了胎以后……” 我终于说出了那个血淋淋的、我们之间最沉重的疮疤,声音里的哽咽再也抑制不住,变成了破碎的泣音,“你就不见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粥铺里轻柔的音乐,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甚至空气中漂浮的食物香气和檀香,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和定格键。
只剩下我们两人之间,那陡然变得无比沉重、几乎凝成实质的呼吸声。我压抑的、细弱的抽泣,和他那陡然变得粗重、又强行压抑下去的呼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佯装的不是愤怒,是伤心,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是被最深信任的人在最脆弱时刻抛弃的绝望与控诉。我把那段他或许刻意遗忘、或许不愿面对、或许也心怀愧疚的过往,用最柔弱无助却也最尖锐直接的方式,猝不及防地、血淋淋地,摊开在了这温馨平静的宵夜桌上。
果然,A先生的脸色骤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面对“苏晴妹妹”时的温和从容,也不再是稍早前被我清纯模样吸引时的欣赏探究。那张清俊儒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震惊于我突然的旧事重提,愧疚于那无法辩驳的事实,窘迫于此刻情境的尴尬,以及一丝被当面揭开疮疤的狼狈与……痛苦。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吞咽下某种艰涩的东西。他的嘴唇张了张,似乎想立刻解释,想说点什么来安抚我,或者为自己辩解,但最终,却只是哑然地、徒劳地抿紧了。
他的手指,原本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指,猛地蜷缩了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示出他内心此刻剧烈的动荡。
“晚晚……”半晌,他才艰涩地开口,声音干哑得厉害,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清润悦耳,仿佛每一个字都从砂纸上磨过,“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真切的懊悔和一种近乎痛苦的情绪。他看着我低垂的、颤抖的头顶,看着我因为哭泣而微微起伏的单薄肩膀,看着我绞紧裙摆的、泛白的手指……以及,虽然被头发遮挡,却依然能窥见轮廓的、泪痕半干的、楚楚动人的侧脸。
“我当时……” 他试图解释,声音依旧干涩,“有不得已的原因。”
“不得已的原因?” 我猛地抬起头,动作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突兀。泪水终于决堤,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顺着我白皙光滑的脸颊滚落,划过细腻的肌肤,留下晶亮的痕迹,最终滴落在浅蓝色的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润的圆形。我咬着下唇,那饱满水润的唇瓣被我咬得失了血色,留下深深的齿痕。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被伤害后的脆弱、不解,还有一丝执拗的、非要一个答案的倔强。
“什么原因,可以让你……” 我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泣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在我最害怕、最疼的时候,连面都不露一下,就……消失了?”
我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当时那个冷酷决绝的背影。
“安叔叔,你知道吗?” 我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锥心刺骨的力量,“我一个人在医院……手术台好冷……那种刮子伸进去的疼……还有后来,躺在病床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看着点滴一滴一滴掉下来……我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都没人知道……”
这些都是“晚晚”亲身经历过的、刻骨铭心的恐惧与疼痛。此刻,被我以这种柔弱无助到极致、梨花带雨的姿态重新翻出来,每一句描述,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向他内心最愧疚、最柔软的角落,杀伤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A先生放在桌上的手,手指蜷缩得更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显示出他此刻内心剧烈的挣扎与痛楚。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懊悔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他看着我的脸——那张精心修饰过、此刻却因为泪水冲刷而更加清艳动人、我见犹怜的脸庞,看着我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浅蓝色棉裙下隐约透出的美好曲线,以及那纤细脆弱、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
愧疚,是此刻最猛烈的催化剂。
而我的美色,是裹在这份沉重愧疚外面的、最诱人也最致命的糖衣。
我知道,他现在看我的眼神,一定不再是单纯的“苏晴的妹妹”或是需要补偿的旧识。那里面有深切的愧疚,有汹涌的怜惜,有被往事和眼前泪颜双重冲击下的心神动荡,更有……被眼前这具年轻美丽、泪眼婆娑、充满易碎感却又散发着惊人诱惑力的躯体所吸引的、男人最原始的保护欲与……占有欲。
他忽然站起身。
不是离开,而是绕过桌子,走到了我身边。
他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虽然还隔着一个座位的礼貌距离,但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成熟男性特有的、沉稳而富有侵略性的气息,以及他本身高大挺拔身形带来的存在感,瞬间如同无形的网,将我笼罩其中。
“晚晚,别哭。”他低声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和诚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他伸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是递给我,还是……
最终,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用纸巾轻轻地擦拭我脸上未干的泪痕。他的指尖隔着柔软的纸巾,轻轻触碰到我滚烫的、湿漉漉的脸颊肌肤。那触感,带着成年男性指尖的温热和略显粗糙的薄茧,以及一种极力克制的温柔。
“是我的错。”他看着我,目光专注,仿佛想通过眼神将他所有的歉意都传递过来,“那时候……我处理得很糟糕。伤害了你,我一直……很后悔。”
他的声音干涩,却字字清晰,像是经过无数次内心拷问后得出的结论。
我没有躲开他的手,甚至没有抗拒那带着怜惜的触碰。我只是抬起湿漉漉的、如同被雨水洗过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像个终于等到大人认错、却依然不敢相信的孩子,委屈中又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真的吗?”我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渴望被确认的脆弱,“安叔叔……你真的后悔吗?”
“真的。”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依旧锁在我的脸上,那眼神深沉得仿佛要将我吸进去,“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看到你现在好好的,我很欣慰。送你的手链,只是很小的心意……”
“我不要手链!”我忽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任性的哭腔,又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的爆发。我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破碎不堪,“我那时候……要的不是礼物!我……” 我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断断续续地,“我只是想要……有个人陪着……告诉我没事的……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以退为进。
我索要的,不是任何物质的补偿。而是那个特定时刻缺失的情感支撑,是陪伴,是安全感,是那种被抛弃的孤独感的弥补。这比直接索要任何昂贵的东西,都更能击中一个男人的愧疚心和保护欲,尤其是一个对自己曾经的“女人”心怀愧疚的男人。
果然,A先生的眼神更软了,那里面除了愧疚和懊悔,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浓烈的疼惜,甚至是一丝……自责的痛楚。他看着我颤抖的、单薄的肩膀,看着我低垂的、泪痕交错的脸,仿佛看到了那个独自躺在冰冷病房里、无助哭泣的“晚晚”的影子。
他沉默了。那沉默并非冷漠,而是一种内心激烈斗争后的凝滞。粥铺里舒缓的蓝调音乐依旧流淌,却仿佛成了我们之间这场无声对峙的背景音。
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安抚的意味,却也隐隐透露出某种更深层次的承诺。
“晚晚,”他唤我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过去的事,我无法改变。”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我脸上。
“但我保证,”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郑重,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以后……只要你需要,安叔叔会尽量陪着你,照顾你。”
他的目光深沉,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
“像……像真正的长辈一样。”他补充道,语气却似乎并不那么“长辈”。
他说着“长辈”,可此刻,他坐得离我这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古龙水味,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温热,他的手指刚刚还触碰过我的脸颊,残留着微妙的触感。他的眼神里的温度,他话语中那“尽量陪着你,照顾你”的承诺,都绝非单纯的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那里面,有愧疚催生的责任,有怜惜滋长的保护欲,或许还有……被我此刻柔弱无助又娇艳动人的模样悄然撩拨起的、属于男人对美丽异性的、本能的兴趣与占有欲。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点被安慰到的、依赖的神色。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靠近。我没有完全靠上去,但身体却轻轻地往他那边挪动了一点点,让我们的距离从“一个座位”缩短到“半个座位”。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清冽的古龙水味,以及一丝……或许是我心理作用,或许是真实残留的、极淡极淡的、属于苏晴的、桃子沐浴露的甜香,和他身上男性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极具冲击力的嗅觉刺激。
“安叔叔……”我小声地、带着浓重鼻音唤他,抬起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眼神却变得清澈而信赖,仿佛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寄托在了他的这句承诺上。
“说话要算话哦。”我轻轻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执拗和不安,“不能再……突然不见了。”
我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潜藏的恐惧,仿佛害怕再次被抛弃。
“嗯,算话。”他郑重地点头,目光与我相对,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我整个吸进去,里面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粥,早已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粥皮。精致的小菜也失去了刚上桌时的鲜活色泽。
但我们谁也没有再动。
窗外的霓虹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变换着迷离的光彩,透过落地玻璃窗,斑驳地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和线条清晰的下颌。也映在我泪痕半干、却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而更加娇艳欲滴、泛着动人红晕的脸上,以及我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那片雪白细腻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肌肤上。
空气里,食物的香气早已被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张力所取代。那是由旧日疮疤、新鲜眼泪、愧疚承诺、微妙距离以及暗流涌动的异性吸引共同编织成的、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肯定要来哄我的。
他也确实在哄了。
用语言,用承诺,用那带着愧疚和不由自主被吸引的眼神,用那小心翼翼的触碰和缩短的距离。
而我,则恰到好处地展露着我的“伤心”、“脆弱”、“依赖”,以及……在这所有情绪包裹下,那份不容忽视的、鲜活动人的、混合着清纯与媚态的美色。
猎物,已经踏入了由愧疚和美色共同构筑的陷阱的第一步。
而猎人,正不动声色地享受着这操控情绪、撩拨心弦,并看着对方为自己的美貌和过往罪疚而逐渐动摇、入迷的过程。
宵夜,还没吃完。
但今晚的“正餐”——这场由深夜私讯开始,以旧事重提为引,最终导向暧昧承诺与距离突破的心理博弈与情感试探——似乎,才刚刚拉开帷幕。
窗外的夜,依旧深沉。
而粥铺里,暖黄的灯光下,两个身影靠得很近,很近。
近到能听到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能感受到空气里那无声滋长的、危险又诱人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