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皇上那边已经知晓了,也是时候送一批回去,好让皇上知晓他们在折腾什么了。
就在他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之际,突觉裤子一紧,低头便见狍子咬住了他的裤腿,稍稍意外。
“你醒了?没多睡会儿?”
夏小悦闻言白了他一眼,你是两天没睡觉,已经忘了睡觉该是什么环境了吗。
“奥——”
她嘴朝帐篷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让元勇跟她走。
狍子能跟人无障碍沟通,赵大人是见一次稀奇一次。
兽类养久了能稍微听得懂人话不奇怪,但人能完全看懂兽类在表达什么那就比较奇特了。
“哟,这小家伙,是饿了吧?”
元勇转身,跟着狍子离去,闷闷地摇头道。
“不是,她应该是有事要说。”
赵大人.....应该是有事要说,你听听,多有意思。
翎王爷和这些个手下分明是将狍子当成人在养,更诡异的是狍子会使唤人,那些人也给它使唤。
到了帐篷,夏小悦蹦上桌子,深深地看了一眼画篓,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始翻她那本千字书。
‘不回京城,我们去找你家主子。’
元勇站在桌前,默念她一个一个凑出来的字,心中一动,可随即又正色起来。
“可皇上已经知晓制作火药一事,主子也吩咐过,要时刻注意京城那边。”
夏小悦无语,他知道就知道呗,能咋地?几千个人造火药,让他等下一批不行?
你到底是谁的侍卫,皇上重要还是你家主子重要?
主子重要,主子的命令一样重要,元勇还是有些迟疑。
见他那样,夏小悦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爱去不去,不怕告诉你,我可是梦到你家主子遇害了。’
神兽一梦,你就寻思吧。
元勇大眼一瞪,梦到主子遇害?预知梦啊?
那还寻思什么?去救主子,马上就去。
目的得逞,夏小悦满意一笑,她已经挺长时间没做过特殊的梦了,上哪有预知梦一说。
她就是等不了了,也后悔了。
心里空落落的,吃不好睡不好,早知道就算是拖油瓶她也要跟着。
夏小悦问元勇他们翎王府的之间有没有什么暗号,得到确切答案后,她让元勇去挑些人出来。
人多人少无所谓,重要的是要带上家伙,以地雷为主,能多带尽量多带。还有刚刚那中炸药,要是有也带上两包,这东西要火折子点,揣身上安全性比较高。
元勇担心自己主子,听了夏小悦的话,着急忙慌的去挑选人手。
帐篷中,夏小悦望着人离开,视线再次落到放置画卷的画篓上。
画还没画完呢,有没有可能,她只是迫切的想知道完整画像里的自己长什么样?
——
京城皇宫,凤栖宫内。
南童谣只着一身里衣,看着立在面前步步紧逼的男人,温声劝道。
“太后被幽禁,楚家正是心急的时候,人在慌乱之际难免会露出别的马脚。皇上这时应该紧盯着丞相府才是,儿女情长,等一切平息再谈不迟。”
“真的不迟吗?”
秦湛再次前一步,明黄色的身影罩住了瘦弱的女子。
南童瑶已经退到床沿,退无可退,她索性直接坐下,仰头,错开了目光。
“不迟。”
秦湛缓缓蹲下,垂着眼睑,抬手给她脱去脚上的鞋子。动作很轻,亦如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些许疲惫。
“我近日,都歇在御书房内,一桩又一桩的事逼的我不能有半点松懈。你知道的,我与司翎一样,心从不在权力之上。可有些东西,我们不得不争。”
他抬头,看着那张苍白到令人心碎的脸,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道。
“再等等我,童谣,再等等我。”
南童谣的眸中蓦地起了一层雾气,她一把抱住秦湛的脖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才敢将眼中的雾气凝为实质。
她知道,她都知道。
上一世,他已然选好男耕女织的僻静之处。
他说他太累了,等孩子出世,便丢给司翎去调教。他们便去云游四方,乏了,便去药王谷外住下,守着母妃,好好陪陪她。
他说不要心疼孩子,司翎会对侄子好,会将他教成一个称职的皇帝。他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一家四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从来不是贪恋权力之人,她一直都知道。
可惜,想象中的美好都没有来得及实现,也不会实现。
她没有告诉他,她们一族是天生的巫女,而巫女诞下的,只会是下一代巫女。
仅仅三十寿命,这是她们永远逃不开的宿命。
没有下一个,这一世也不会有第一个,这种悲剧只在她身上结束就好了。
用仅剩的几年时间,换一次重来的机会,这般想,倒也不亏。
她不后悔,真的。
第219章
感情都是相对的,付出亦是,只有处在其中的人才知道值不值得。
早已经知晓的结局,南童谣心情其实很复杂,怕被一直记着,又怕会被忘记,那种窒息感无人能知。
快了,就快要结束了。
京城之中暗流涌动,楚太后死了,死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这都在众官员的意料之中。
如今的朝堂就是一张棋盘,对弈者便是皇上和楚家,且形势简单明了。
太后是算得上是个关键点,能做到那个位置,手里掌握的罪状可不少,她活着一天,丞相府就有被突然定罪的担忧。
天子未犯事,造反可以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架空皇帝,但一个罪臣造反,那就真的只是造反。
名不正言不顺,官员和百姓根本不会认,除非杀鸡敬狗。但这满朝堂,要杀的鸡太多了,届时必定会引起百姓恐慌。
一个百姓不认的胜利者,当来又有什么意思。
皇上究竟有没有直接掌握楚家密谋造反的证据,官员们私下都或多或少有些猜测。太后已死,他却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得让人怀疑皇上是不是在忌惮离京的魏将军?所以,他是在等赵将军归来?
楚世沧以及丞相府一脉的人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要魏将军到了边疆,一切就成了定局。南疆使臣一死,南疆必定会借口发兵,边疆大军的兵符握在魏将军手里,到时候就算赵诚带着兵马回来,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本以为所有的事都天衣无缝,千算万算没算到,皇上已经知晓了此事,而且丝毫不慌张。
他越是淡定,楚世沧就越是自乱阵脚,太后的死也没能让他心定半分。
一封封信件送往青云城和边疆,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他安排在青云城地界的人没了联系,边疆那边也迟迟没有魏将军和他两个儿子的消息。
越是等就越是心不安,心口隐隐作痛,终于,幽州久久未有动静的柳大人给了他一个消息。
他查到了翎王装傻的证据,京城的那个翎王爷可能是个假的。
楚世沧心中一凛,终于想明白皇上在等什么,赶忙写信将此消息送往边疆。
挣扎许久,他决定走提前安排好的后路,先退。
不过,可能有些晚了。
早在发觉魏将军离京的时候,皇上就让人暗中封锁了整个京城。
这算是个心理战术,与其说他在等,倒不如说是在撒网,等着彻底将鱼儿一网打尽。
他不动,就是想看看,满朝文武都有哪些是于朝廷有异心的,这不比一个一个的排除强。
楚世沧忽略了一点,魏国华回不来,整个京城皇上手里的人最多。
他更不知道,他惦记着的两个儿子已经齐齐阵亡,一个死在秦司翎手里,一个死在手雷之下。
他以为的大好局势,早在一开始就变了。
远在距离边疆的一两城池远的地方,魏国华还在与秦司翎等人纠缠,大有种不管不顾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架势。
一声爆破,五人阵亡,八人重伤。
魏国华知道了手雷的厉害,震惊之余,贪婪心起,更是不能放之离开。
楚云鹤其实本来是不用死的,那手雷是冲着魏国华去的,练武之人对危险的警惕性,在察觉到危险之际,老狐狸拿楚云鹤挡了一下。
死道友不死贫道,在征战沙场的老将军面前,楚云鹤到底是不如魏国华。
楚魏两家关系紧密,不管是利益上还是感情上,他是死也想不到,魏国华竟然会推他去死。
此时的魏国华已经杀红了眼,不仅仅是要秦司翎一行的命,更是想要他手里造雷的方子。
手雷的威力巨大,即便没上过战场的人也知道若是掌握了这种杀伤力的武器,代表什么。
当时走的急,元勇不眠不休一共也就赶制出了五颗手雷,还有赵恪守给的三包炸药,都用在了关键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