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已经湿透了,叶虎一身棉布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哪里还有刚出门时的神采飞扬。
两辆牛车一前一后走过,叶老头和赵强爹同坐一辆车,看着几个孩子累成这样,非但没有同情,还摇着头道。
“这也不行啊,地里活咱弯腰一干就是一整天,以前回了家还得照顾两个孩子,也没见累成啥样。平日里光上树掏鸟下水摸鱼,跑一段路就喘成这样,这以后咱种地啊?”
“谁说不是呢,还说跟小柒丫头学本事,就这样的,抡锄头也不见得能抡好。这要是都能学,那咱们也能学。”
叶虎几人.....
能学你们倒是一起下来跑啊,说的跟那牛真需要人赶似的。
叶小柒的话从前面传来。
“跟上,前面休息,吃点东西喝点水。”
“好,好嘞.....”
赵强和春苗认命从地上爬起来,气还没喘匀。
突然发现歇了还不如不歇,腿更软了,还有点发抖打颤。
眯虚着眼抬头望去,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一路的跑来太过艰辛,也没感觉到时间过的有多快。
想想叶小柒手里那喝一口就能驱散浑身疲惫的竹筒水,几人深吸了口气,顶着一脸半死不活的表情地跟上。
此时的土岗村。
傻柱家里已经闹上了。
两个儿子被打成那样回家,以许家人占便宜没够又护短的性子,这事肯定不会这么算了。
又听许大娃和许二娃说了鱼的事,还有春苗和傻柱不但得了鱼钱,还买了不少好东西,许家人当即坐不住了。
呵,出了力屁都没拿到一点,连大石村的村民家家户户都分到了鱼,他们家孩子凭什么没有?
李玉萍一早就和男人带着孩子来闹了,柿子捡软的捏,他们直接就去了傻柱家,先没说鱼的事,张嘴就让傻柱娘赔抓药的钱。
“大家都来评评理,这啥仇啥怨?瞧给我俩孩子打的?大娃二娃可是我老许家的命根子,他俩要是出了啥事....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咱家人呐....大伙儿都出来看看,评评理呀....”
傻柱娘今年也就三十多岁,没了男人,孩子又成了那样,还有个瞎眼的婆婆要照顾。这些年一家子重担落在她身上,硬是搓磨的她比同龄妇人老了十岁不止。
她站在门边,客气的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大娃娘,瞧你这话说的,村里谁不知道我家柱子不会说话,打小就老实,要不是人家先欺负他,他是不会动手打人的。”
“放屁!我家大娃和二娃说了,是他和苗子先动的手,还用板凳砸他们!啥仇?你说啥仇?”
李玉萍边说边往前走,又是拍手又是回身指孩子,一双三角眼瞪着,长得是又黑又壮,看面相就是个刻薄样。
“去,你去把你家傻柱叫出来,我倒要问问大娃二娃怎么他了,他下那么重手?”
傻柱娘也不怵他,见有人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声调一下就起来了,一脸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咋地?你想干啥?看我没了男人好欺负吗!还给傻柱叫出来?你欺负他说不了话?你欺负我家傻柱说不了话吗!”
完了一拍大腿,凄声哭道。
“哎呦,没法活了,都来欺负我个寡妇.....谁都来欺负咱孤儿寡母的呀....”
第122章
到底是一个村的,大伙虽然不愿跟傻柱家走动,但也真佩服她一个寡妇能在男人没了,把家给撑起来。
本来也没人真看到谁先动的手,有人劝道。
“咋回事还是弄清楚的了再说赔不赔的,也不能凭你一张嘴说啥就是啥呀?”
有个妇人厌恶地盯着许大娃和许二娃,皮笑肉不笑地说。
“就是,我说大娃娘,人家傻柱说不了话,你也不能光听你家孩子的讲啥就信啥啊。傻柱也是咱看着长大的,除了常跟那些不上道的孩子一起出去,平时在家老实的很。”
这话算是激怒了李玉萍,当即“嗷唠”一嗓子,调转的矛头指着那夫人破口大骂道。
“泼了粪的嘴,说不好话就闭上!你说谁不上道呢?啊?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哟!说谁谁心里清楚!我就纳了闷了,没见傻柱整天往你们村去,你家两娃整天来找他干啥?\"
这两娃一来村里不是丢鸡蛋就是丢小葱小蒜,真当他们眼瞎?说话的妇人一掐腰。
“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点没说错。还撕烂我的嘴?你撕个试试?”
李玉萍还真就扑了上去,那妇人也不是个饶人的,她们家和傻柱家离得近,数他们家丢的最多。
指桑骂槐骂多了也不解气,如今逮到正主,可算是能出口气了。
有人帮忙,傻柱娘也不能站着干看。
李玉萍人高马大的,见那妇人要吃亏,立马扑了上去。
见她动手,许大娃爹借着拉架也上了手,老实本分的面上带着算计的一双眼,许家兄弟跟他像了个六七分。
他这一动手可算是捅了篓子,在自己村里还能让一个外村人蹦跶起来?真当还是在自己村子呢?
当即就有人把人一拉。
那妇人的丈夫匆匆而来,飞起一脚,两三个汉子把人给按在地上打。
“娘的,啥事都往上凑!是不是想摸我媳妇?是不是想摸我媳妇?”
场面一度混乱,惨叫声辱骂声不绝于耳。
许大娃和许二娃都傻眼了,不是来找傻柱和春苗赔钱,然后再去大石村找叶家要鱼和鱼钱吗?怎么还跟春苗他们村里人打起来了?
两人捂着青肿的脸,眼见爹娘吃了亏,着急的不行。
再听有人骂他们手脚不干净,偷菜园子的菜和鸡蛋的事,心里又慌又怕,最后一转身,兄弟俩竟然直接跑路了。
一双孝顺孩子把自己的爹娘留了下来,独自面对村民的或多或少的怒火。
等春苗爹娘赶来的时候,李玉萍和她男人已经被打服了,同款的披头散发,鼻青脸肿。
李玉萍的衣服都差点让傻柱娘给撕了,身上没少挨,她头发凌乱的攥着一块布料,狠狠冲李玉萍啐了一口。
没人能欺负寡妇,没人!
张奶奶摸着挪到门前,没等发挥,李玉萍先躺地上了,打着滚地嚎啕大哭。
“不活了,没法活了!老天爷哟,你们大石村想要咱的命啊!拿去,你们都拿去,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这,你们弄死我吧!”
“仗势欺人,你们整个村合起伙来想要咱的命啊!”
众人默契不搭理,先动手的妇人将散落的头发往耳朵上一挂,尖着嗓子骂道。
“要死死远点,我这就回家给你拿绳子。”
女人掐架,看惯了要死要活的场面,无非就是想要赔偿,做她的春秋大梦去。
呸,臭不要脸的。
春苗娘拉着傻柱的娘胳膊,和春苗爹对视一眼,眼皮子直跳。
他们都做好打发许家人的准备了,愣是真没想到场面会发展成这样,许家那两娃还真挺遭人不待见的。
这场闹剧一直延续到下午,还是大石村村长出了面,连劝带威胁,足足半个多时辰,才让许大娃爹把人弄回去。
另一边,一样不知情的叶小柒等人已经看到了外面的村子。
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也可能是因为牛跟人的暗暗较劲,他们虽然走的没上次早,但速度比上次快得多。
几个半大少年已经被折腾的完全没了力气,连稀释过的灵泉水都没了多大用处。
叶虎木愣愣的往嘴里灌水,眼神都开始发直了。
春苗几人也没比他好哪去,跟具尸体似的挂在牛车上,听着叶老爷子和赵强爹不背人的嘲讽,死活不下去。
两头老牛走的慢了下来,拉一车鱼,还得拖着几个人。
要不是叶小柒在,早就撂蹄子了。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一行人到上次休息的茅草屋时,天还亮着。
叶老头记着这里,有些感伤。
“多少年没出来了,那时候这家还住着人呢。”
赵墩子点头出来总会经过这里,他以前跟着大人出来时,也见过住在这里的一家人。
“听说是搬去了大村子,有了庇护,也挺好。”
叶小柒给牛喂了草,拍了拍牛脑袋。
老牛嘴里嚼着灵气浓郁的草,还不忘“哞——”一声去蹭她的手,随时互动着。
扫了眼还在挂尸的叶虎几人,就在叶小柒犹豫着继续走还能不能在县城大门关上前进城的时候,她忽然动了动耳朵,绕到前面抬眼看去。
远远的,一辆马车徐徐驶来,由远及近。待靠近了些,能看到后面还跟着一辆。
叶小柒蹙眉,稍许,又舒展开,继续给牛喂草。
叶老头正围着茅草屋回忆往事,说着说着竟是都红了眼,赵强爹听赵强说过叶家的事,知道老爷子是想起叶虎爹娘了。
叹了口气,也只能劝他往前看,至少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家里还有叶虎和小柒,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该往前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