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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特意不去看的资讯顿时俨如堤坝泄洪,猛地灌入三少爷的喉咙、眼眸。
    大量的水挤压、刺激着奇犽视路,他要张口,只吐出咕噜咕噜的水泡,抬头一看,他早已掉进人为制造的伏流。
    奇犽没有深究,也不能深究。
    他深深惧怕着说一不二的大哥,连壮起胆子出逃,也要专门挑个大哥不在家的日子操作。后来,回头想想,也许里面掺杂了点其他什么。
    比如,对看着哭泣的舒律娅,不想着法子安慰,反而起了反应的自己,手足无措。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做的不是推翻大哥,保护舒律娅,而是踢掉大哥,换上他自己。
    想来他的皮表下当真流动着的是揍敌客家族的血脉。
    一样蛮横无理,生杀予夺。
    “哥哥。”旁边同样清醒着的亚路嘉,和他一样,自醒来后就一眨不眨地围观全程。亚路嘉揪住他的衣角,夹住辫子的发饰转变为愉悦的表情,“我也想玩,拿尼加也是,哥哥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当时的他,咽喉干哑,没能提出驳议。
    翌日,常年跟在妈妈屁股后头当跟屁虫,做任人装扮的玩偶的四弟柯特,挡住他的道。
    他和排行第小的弟弟并无太大交集,也搞不懂大家对他的狂热从何而来。
    只见柯特手头花费时间、精力制作出的,原本要与女仆炫耀的纸扇,被修整圆润的指甲扣出丑陋的大洞。尾部悬挂的和田玉也被弟弟掐裂、拧碎了,捣腾出个诡形怪状的丑玩意。
    什么事值得气成这样?
    奇犽顺着四弟的朝向望去,盛夏桃李色正浓。
    洋洋洒洒,糊一大片,明明晃晃晕人眼。此中最显目的,永远是最具有存在感,站在芳树前,也能使天地晦暗的伊尔迷。
    男人高挑的身形完完全全地覆盖掉他的随侍女仆,从后只能看到被他捞起来,架在腰胯的左腿。另一只腿撑不住了,掉下来,歪歪斜斜地踩不住他的鞋头。
    抠弄够的手指,揩拭掉指腹沾染的黏滑水渍,伊尔迷亲吻着女仆涣散的瞳孔,似某种珍之且重的瑰宝,偏偏做出的每个行为都似在焚巢荡穴。
    也确乎是焚巢荡穴。
    伊尔迷膝头顶住女仆的大腿收肌群,别开了,双手托着仆人的腰,半往肩上扛。
    感到某股吸力的舒律娅,小腹一紧,两腿分得更开。
    她将希望放在不切实际的妄想上,寄望于大少爷是昏了头,没过多久就会开开仁恩,自主告退。
    可蔗糖熬制而成的糖人,佐餐利食。经过长期的煎炼呈露出饱满的曙红,味甘不腻。素来重欲贪欢的大少爷,哪肯甘心就此松口。
    他趁此机会埋下脸,毛糙的口条潜进户,光明正大地吞吃被高温融化的冰糖。
    护食的女仆应激,不自觉夹紧阔筋膜张肌,下意识收紧的手掌去推他的头。推不开,反被抬起股直肌,直探入刁钻的舌头。
    眼见舒律娅又被玩泄了身,柯特不再注目。他不是没有留意到身侧也变了呼吸的三哥,只在心里暗笑。
    舒律娅是玩不过他几位哥哥的,这才哪到哪,连正餐都没端上桌,光前菜就神魂颠倒,涎水直流,那怎么行,如何撑得过其余人长大的以后?
    她应该早早地投进他怀抱,倘若她不能明悟这份道理,那就只管去碰撞打拼,磕得头破血流,方能了悟到头来还是他待她最好。
    三哥在未成年的年纪,就顶掉了出任务出到堪称劳模水准的大哥,牢牢地占据着继承人的位置。
    家里没有任何一人有异议,或是出言反对。强者至上,是揍敌客家族的不二法则。后天的勤勉补拙,永远比不上先天禀赋,能者居之,理所应当。
    族人世代恪守的严明纪律,被一名女仆抬手拂去刻板的字迹。叫成文的,不成文的规章制度下落,尽数塌缩为无足轻重的青灰废弃。这触碰到枯枯戮山的禁忌,惊世骇俗得略有想法就等同于死刑。
    犯下滔天大罪的仆人,对此一无所知,还坐在只容得下简单、枯燥色调的旧规则废墟之上,冲着他笑。
    舒律娅是彩度匮乏的枯枯戮山内,一抹鲜妍绚丽的色调。她说过他长得好看,不由得多看几眼,那自该一直、一直看下去才是。
    他始终保持着女仆喜好的相貌、纤细柔弱的身材,女性化的打扮着装,哪怕是舒律娅死去多年的现在,有幸重逢,融入她的腰俞,依然衣冠楚楚,熨烫平整的女装整理得有条有理,没一丝凌乱,反衬他身下的女生衣不蔽体,淫逸难堪。
    舒律娅应当感激涕零,热烈地欢迎。可她没有这么做。
    从黄泉归来的舒律娅,望着他,像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只有惊惧、恐慌,只差指责他是个现场实施犯罪的罪犯。
    可他呢,自打他知道舒律娅活着的消息,每日都抱着舒律娅形状的纸人睡觉。
    他倾听她的呼吸,查验她的情况。做任务途中,亦是心心念念地舍不得放。
    他瞒着家那边,守着她这边,将脆弱的纸人小心地收在衣兜,闲暇时分放在肩膀兜风。
    枯枯戮山的少爷们一个、两个,为了卑贱入尘土的奴仆发了狂,可造成这些的舒律娅,没了他们照样安享美好时光。
    这怎么可以?
    她怎么敢?!
    第243章
    嫉恨之心悄悄分泌致命毒素,噬骨蚀心,五步蛇的獠牙刺进五少爷心房。
    别那么看待他,好比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路人。轻易地抹杀掉他们的过往,好像他们由始至终从来没有过交集一样。
    她应当对他褒奖与赞扬,婉顺地替他擦拭沾到污灰的脸庞。她应当诉说着甜蜜的爱语,注视他的双眼有若漫天群星在内贮藏。
    可一切都变了。
    小轿车遮挡住公路对面的视野,枯枯戮山的五少爷握着纸扇的手紧得发慌。
    是要轻佻地用扇子柄抬起女性下巴,究问她是要自己跟他走,还是要他打断她的手脚后带走。或是完全不用知会她一声,徒手打晕这不识相的奴仆,不到半秒钟就能终结纠缠,扛起晕厥过去的女仆离开现场。
    刹那间,有多种暴虐的意念充斥大脑,其中不缺乏大开杀戒的念想。
    诚然,舒律娅若能学聪明些,阿谀谄媚。不耍那些小心思,违背她说一不二的主人,一门心思考虑离开枯枯戮山,当初也不必受那么多倒腾。
    不过,舒律娅要是不受些苦楚,当年可就没有他的甜头吃。是以,舒律娅还是要多多吃些苦,他的日子才会过得甜滋滋。
    指挥交通的信号灯几次变动,绿灯噔地一下亮起,揍敌客家族五子改变主意。
    适当的等待能交换高额的报偿,他等了这么些年,不差这一时半会。
    他果真得到了丰硕的回报。
    “我好想你。”触碰到紧密衔接的地方,柯特慢悠悠退出来,好让她一整个握住,拿温热的手掌心包裹,“它也是。”
    沙龙内部,枯枯戮山的五少爷按着被自己逮住的女仆。字字真心,句句示弱。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他粗暴野蛮的行径,自打开始就未曾停止。
    他以为能和从前一样,扇一巴掌,再给一颗糖果。说几句好话,撒撒娇,就能哄得心软意活的仆人承情。故捉着她的手,导引着她延展到低处,去触摸他悉心栽培的徽菇。
    枯枯戮山出品的徽菇,自有品质保障。是尺寸可观、份额足量,各方面材质均属上乘,他一日清洗三次,千里迢迢只为送给舒律娅品尝。
    深埋在培养基的菇类,散布些颗粒状基质。一朝烹饪,令人食指大动。
    前面区域喷发的蘑菇孢子粉,流到后端来,与湿润的水液混合,可以想见填入腹肚的满足与饱胀。
    殊不知机关算尽,枉费心机,女方最讨厌的食物就是蘑菇,他垂青的柳树枝,打本初就递不到她手心。
    诈死逃离枯枯戮山的舒律娅,嫁给黄土埋到脖子的彭格列九代目,做了该死的彭格列夫人,肚子里还怀着不知哪户人家的野种,临盆在即。
    枯枯戮山少爷们盛怒之余,又目睹女仆粉身碎骨,直面一场浩大的,确切无疑的死亡。
    平素钻研利弊,衡量得失关系的大少爷伊尔迷,头一回丧失理智,冲进火光冲天的焚场。
    他重伤昏迷数月,还是在自己想利用的黑暗大陆生物拿尼加的治疗下才得以清醒,从那之后,变得沉默寡言。
    没有女仆相伴的夜晚,枯枯戮山的大少爷没办法安眠。
    总会来临的白昼催促着他执行任务,他亦夙兴夜寐,矜矜业业。只有忙碌起来,才不会感受到一年四季的风刺骨,啸鸣着,穿过内心的空洞。
    失去仆人的揍敌客家族长子,成了女仆讲诉的寓言故事里,被封印在瓶子内的魔鬼。
    他日久天长,藏怒宿怨。若有不知情者一时大意,转开盖子,长久遏抑的情绪会一股脑地掀起烟炎张天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