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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应希心下稍安:“按照政府的正规流程保释也有问题吗?”
    “……”见她始终避重就轻,“执着不听劝”,应望不再多言,只冷冷抛下一句带着讽意的话:“那你就在鸿门宴上慢慢考虑,要不要交出来吧。”
    鸿门宴?
    应希下意识就想到了那张不请自来的乾坤晚会邀请函。
    果然没安好心啊北斗!
    她心情不爽:“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
    熟悉的对话。
    通讯挂断了。
    应希“嘁”了一声。
    ……
    城市的另一端。
    立在阴影里的黑发青年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冰冷的边缘。
    那些翻涌在胸腔里的话,像毒藤般缠绕着心脏,带来细细密密的痒意和难以忽视的刺痛感。
    他想对应希说,又无从提起。
    这个得过且过的傻子……知不知道她又卷进了怎样的腥风血雨?
    看来是帝国的军事法庭还没上够,如今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赫连华的孙子不顾自身安危为她挡枪,血溅街头!
    她的身份还能藏多久?
    迦利·查拉图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顾头不顾尾,自己想死找个地方自行了断不就好了,非要跑到她面前演这出情深义重的戏码?
    赫连华这老家伙打的什么主意,应望还猜不到吗?
    ——婚约?
    想要个3s级哨兵加入朱雀?呵,痴人说梦。
    应望有种把赫连华的算盘珠子都扯烂的冲动,他按捺着没有动作,只是暂时还不想让应希的身份公之于众而已……
    应望又想到了医院里的迦利·查拉图,以为这点牺牲就能换来她的真心?
    他们都还不够了解他这个妹妹……
    为什么。
    为什么总有人前仆后继地爱她。
    这群……可悲的蠢货。
    应望从来不否认,自己对这个妹妹的感情很复杂。
    当应希甩给他一句“自己去查”时,他确实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派人搜集了所有“涅槃”相关资料,可直到现在,那些文件依然原封不动地躺在终端里。
    说实话——
    他已经不想看了。
    还能看到什么呢?
    所以他拨通了那则通讯。
    他本想对她说些什么。
    可当视频接通,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和那双熟悉却冷漠的眼睛,所有话语都哽在喉间。
    最后通讯就这样被挂断。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而应希,不也始终表现得像个无事发生的人么?
    这段时间,应望总会频繁地记起从前。
    久远的记忆波澜卷土重来。
    他想起一段格外落魄的时期。
    窄小的房间里,他睡在冰凉的地铺上,身下是铺了两层的褥子,怀里搂着个巴掌大的热水袋。
    窗棂将如水的月光切割成块,其中一束清辉,恰好温柔地洒满他枕着的小枕头,泛着朦胧的银白。
    不高兴。
    晚餐时,应希在他面前得意地炫耀今晚能和妈妈一起睡:“哥哥只能睡小褥子了!”
    应望表面装作不在意,心里却闷得发胀。
    眼不见为净,他向叶隐真提出想睡隔壁的杂物间,这是他们临时租的小房子,只有一间卧室。
    “不行。”
    她说他年纪还小,必须睡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叶隐真带着更小的应希睡在唯一的单人小床上,她本想让女儿睡内侧,但小小的应希异常固执地嘟囔着要起夜……
    最后,应希睡在了靠外的一侧。
    寂静的夜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忽然,一声细细软软的呼唤响起。
    “哥哥,哥哥。”
    应望被她吵得心烦。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小少年赌气地用力翻了个身,把被子被猛地拉过头顶,用后背坚决地对着床的方向。
    哼,他也想和妈妈一起睡。
    “哥哥……”那小小的声音执着地响起,仿佛不得到回应就不罢休。
    “别睡啦哥哥……”
    “哥哥……”
    她好像真的没意识到他是故意不理她。
    终于,他又转回来,眯着眼,适应着光线,皎洁的月光里,依稀望见床边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应望依稀望见一双朦胧的眼睛。
    和他隐约的红不同,那是一片闪耀着星子的夜。
    “……干嘛。”他没好气地低声问。
    “你终于醒啦……”她小小声道,仿佛担心惊扰了妈妈,“快看。”
    一只白白嫩嫩、藕节似的小手,从床沿小心翼翼地伸了下来,朝着他的方向,五指微微张开,在空气中轻轻抓挠。
    应望沉默片刻,抬起手,勾住床上伸来的白嫩手指头。
    软绵绵,暖乎乎。
    他讨厌的,又总被偏爱的妹妹。
    ☆
    应希(年幼版):哥哥亦未寝。
    第281章 北斗王家宴
    天际塔高层。
    私人宴厅内,今夜灯火璀璨。
    长桌中央摆放着白蔷薇与苍兰编织的花艺——那是北斗王伴侣最钟爱的花束。银质烛台映照着精致瓷器中的珍馐,流光在餐盘间轻盈跳跃。
    “宾客”尚未到齐,提前抵达的二人并未入座,而是并肩立在落地窗前,闲聊。
    正值盛年的黑发女人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的深沉夜色,霓虹彩灯像是点点星光铺在云端之下。
    天际越高远,尘世便越发渺小。
    “蓝天监狱里那位,是阎罗的人吧。”她随口问道,目光仍停留在远方。
    “是。”陪在身侧的虞静寒神色平静,“首领想要召见她吗?”
    “不。”虞律笑了一下,“阎罗的人有种奇怪的磁场,和他们待久了总觉得会变迟钝。”
    她其实也只是在人群里中见过几眼阎罗成员而已,更多的了解,应该是来自于其他人的解释。
    虞静寒默然垂首。
    首领偶尔会流露出这般诙谐的一面。
    说明此时她心情不错。
    这时,隐约的谈笑声由远及近。
    “我们来迟了吗。”宋景琼笑着步入宴厅,一袭青衫更衬得他风姿清雅,“久等了。”
    虞星燃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寿星怎么会迟到。”虞律转身笑道,“入座吧。”
    这是北斗王的私人家宴,没有邀请任何外人——只有她与她的伴侣,两个孩子,共同为宋景琼庆祝生辰。
    ……
    这是场不设外人的家宴,自然也不必恪守“食不言”的规矩。席间除了餐具轻碰的脆响,也夹杂着低声交谈,互道近况。
    虞律与宋景琼说话时,虞静寒与虞星燃都保持着得体的沉默,只在长辈问话时才出声应答。
    而这对兄弟之间,却几乎从不交流。
    “最近。”虞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赫连华那个姓查拉图的后辈,突然急着要结婚了。”
    “嗯,宋家也收到了订婚请帖……”宋景琼语气温和中带着不解,“确实仓促了些。我一直以为赫连华很疼爱这个儿孙。”
    订婚礼如此赶时间,难免让人觉得不够重视。
    虞星燃冷哼一声:“再疼爱终究是外姓,能分到什么实在好处。”
    宋景琼微微蹙眉,觉得他说话含沙射影,未免太刻薄。
    倒是刚从蓝天监狱赶回来的虞静寒,中规中矩地附和了一句:“唐幼薇的婚礼简约不到哪里去。”
    “哥哥。”虞星燃似笑非笑地挑眉,“你的消息滞后了,人家换对象了。”
    换人了?
    虞静寒略显意外,却并未放在心上,打算稍后查阅近期情报。
    这般对话间,兄弟二人倒显出几分难得的融洽。
    “说起来……”虞律轻轻颔首,微笑着,目光在两个儿子之间流转,“我也想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她指尖轻抚酒杯边缘,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
    话音落下,两兄弟不约而同地怔住。
    母亲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只能是她心里有人选了。
    连寿星宋景琼眼中也闪过讶异——他也没料到虞律会突然将话题引向儿子们。
    虞星燃率先反应过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按道理应该是哥哥先结婚。”
    他朝“哥哥”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理所当然:“古东方族的传统历来如此,长幼有序。”
    他心里明镜似的——母亲突然提起婚事绝非偶然。
    几个月前,他刚千方百计地搅黄了母亲想要他与朱雀家赫连望月联姻的计划,此刻自然警惕万分,毫不犹豫地把兄长推出去当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