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我会,家里有余钱的时候,在村里上过两年学堂。”店小二接过钱,高兴的塞进衣兜里。
“成,刚才让你去传信给那个夫郎,你可还记得他的模样?”段有续从裴湫钱袋子里,掏出来那一两银子,“我想让你替我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每隔三天给我传信,我家住青岩村,你让驾车的杨二宝给我送来就成。”
“记得,记得,我过目不忘,这个夫郎左眼角下三寸,有个黑痣,我记得清清楚楚。”
店小二盯着那一两银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在这店里干俩月才能赚这么多钱啊,这主说给就给了。
“这个钱呢,我先给你三分之一,”段有续将那一两银子放回去,裴湫立马拿出来三贯铜板,也就是三百文钱,“待一个月后,我再给你剩余的,你若不信我,咱们可以立字据。”
“爷,我信你。”店小二觉得不必麻烦,既然知道他住哪,若不是不给钱他找过去闹不就完了,而且他还有店里活要忙呢,得赶紧回去。
店小二拿了钱走后,裴湫才有机会问,段有续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了他。
原来是段有续卖了东西准备走的时候,路过一条街,那街里的楼里都是风尘女子、哥儿,其中有一家很是热闹,青天白日里便传来淫词艳曲,段有续不过随意抬头,一瞧便瞧见了人群中的段有继。
段有继肩上趴着一个哥儿,腿上扶着一个女子,衣衫半褪,好不快活,段有续心下一动,连忙招呼了对楼里的店小二,给了几个铜板,让他去找任远来。
不过多久,任远便匆匆赶来,果然如段有续所想,这任远不知道段有继逛花楼,风风光光的大闹了一场,让人看足了乐子。
“任远这个人,喜欢玩阴的,若是咱们在明他在暗,哪天被算计了可不行,咱们要提前预防着。”
“你竟然可以这么有脑子……”
“啧,爷什么时候笨过,崇拜爷吧!”段有续屈指弹了裴湫一个脑瓜崩,“饿了吧,爷请你吃饭。”
“你还有钱吗,”裴湫想了想。将钱袋子递给他,“钱你拿着吧,随便用,反正我能挣。”
“呦,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段有续没接,将钱袋子推给他。
“你……”
“我怎么知道?”段有续乐了,“你那表情能瞒得过谁,什么事都瞒不住,刚才非要跟过来的时候,恨不得把我栓裤腰带上,生怕我跑了吧。”
两个人来到一个馄饨摊子上,一人要了碗鲜肉小馄饨,再加一人一个酥皮烧饼,肉很新鲜,汤也是加了猪棒骨熬的,吃了烧饼再配口热汤,浑身都舒坦。
“谁说我什么事也瞒不住。”
裴湫垂着头喝汤,心里想着,我喜欢你这件事,到现在你也没发现。
“嘟囔啥呢,”段有续吃得快,没一会就吃完了,擦干净手坐着等裴湫吃,“既然都来了,咱买点日用品再回吧。”
裴湫点头,细嚼慢咽的吃着饭,段有续看着他,就像是在看学校里的野猫吃食,虽不像外面流浪的野猫警惕性极高,但是到底不是家养的,还是有戒备心。
看似温润,实则会突然反身,咬你摸它肚皮的手。
第10章 早
吃过饭,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四处逛逛,没有目的,家里什么也没有,但是又什么也不缺。
路过一家书店,段有续说要进去买些纸笔,裴湫也没问做什么,只是上前将钱给了。
闹市繁华,俩人看什么都新奇,裴湫驻足停留在哪家摊贩前,都想买些物件回去。
“行了行了,你当是旅游呢,日子还过不过了,”段有续拦住裴湫付钱的动作,拉着人远离了摊子上,“回吧,再过会连坐车回家的钱都没了。”
“怕什么,钱没了可以再挣,”裴湫左边手里拿着糖葫芦,右边手里拎着炸糕,脸上满是喜色,“刚出炉的炸糕可不等人。”
两人在路中央说着话,前头乌泱泱的人群散开,人挤人脚踩脚,裴湫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踉跄两下就要往后倒,段有续眼疾手快,搂住腰将人带进怀里。
“让开,都让开!”
前头跑来一匹红马,骑马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后跟着三五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一行人不顾路边的老百姓,横冲直撞,破坏了好几个路边摊子。
裴湫被揽在怀里,透过温热的身体,能感觉到段有续有力的心跳声,期望能盖住自己错乱的心跳。
等一行人走后,街上渐渐恢复平静。
“你没事吧?”段有续撒开手,悄悄摩挲着手指,心想着,这人腰也太细了点,比那些个女儿腰都纤细,“你那刚出炉的炸糕可沾了灰,吃不得了。”
“哎,刚消停两天,怎么又让这爷出门了,不知道又要到哪里去祸害人。”
身侧炸糕摊子的老汉,唉声叹气的将桌子扶起,看着刚炸好的一锅炸糕滚落在地,愁眉苦脸起来。
炸糕用的是精面宽油,费钱费力,是极其精贵的东西,来这街上的,除了些贵人小姐,也就裴湫这样的冤大头乐意买,一天下来都不见得能卖出去两锅。
好端端的收益,让这纵马少年毁了一半。
“大爷,这斯什么来头,哪怕是县太爷的儿子,都不能这么嚣张吧。”
裴湫可惜这炸糕,为这老汉愤愤不平。
“这爷是任道常的小儿子任丘,虽说任道常不过一个举人,断不能让儿子这般猖狂,怪就怪,这任丘的亲舅舅,是那松山书院院长的儿子,松山书院院长,是连县太爷都不敢惹的大人物啊。”
老汉小声将这事说与裴湫听,裴湫听罢,心里除了生气也不能把人怎么样,只是又掏了钱,重新买了两块炸糕,将手里沾了灰的,随手给了段有续。
段有续不知道在想什么,接到手后,想也没想,三两口吃进了肚子里。
“想什么呢,”裴湫抿了抿唇,又将手里热乎的,刚出炉的炸糕递给他,“这个也给你吃。”
“我刚才吃的是什么?”段有续看着刚出炉的炸糕,“算了,沾了灰又不是沾了屎。”
“你知不知道这任道常是谁?”段有续问。
“松山书院院长的女婿呗!”裴湫啃着糖葫芦回。
“啧,没考你家庭伦理关系,”段有续将炸糕也塞进他嘴里,“任道常是任远的爸,也就是咱们亲家,主角夫夫的靠山,咱们的天敌!”
“唔唔唔唔唔唔,”裴湫嘴里一边是糖葫芦,一边是炸糕,他嚼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无奈嚼到一起,那滋味叫一个难吃,好不容易咽了以后,张嘴便骂:
“我是你爹!”
回了家,天色已晚。
两人收拾好后,上床睡觉,这会天已经渐渐热了,晚上便不再烧炕,两个人还是睡一张床,只不过一人一床被子,互不打扰。
只是每次清晨,裴湫都会裹进段有续的被子里就是了。
第二天早晨自然如此,段有续睁开眼,熟练将裴湫头从他臂膀上移开,然后放空自己,没几秒,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他的鸟有点精神过头,高高竖起。
段有续小心的将腿从裴湫身下抽出,途中,裴湫被惊动,翻身,手不偏不倚,正好搭在了鸟头上。
“嘶我草。”
段有续刺激的弓起腰,双腿并起,不敢乱动,心中默默祈祷着,鸟赶紧歇了劲,可惜事与愿违,二十几岁的金刚钻可不是说歇就歇的。
忍不住,挪动了一分。
“别动,再睡会。”
段有续一动,裴湫立马醒,他下意识的动手,像往常一样,将扰他清梦的人,暴揍一顿,可惜,这次承接他巴掌的,不是胸膛,而且大鸟。
“我草!”
两个人同时从床上爬起来,段有续捂着裆,蜷缩在角落里,疼的眼泪花都出来了,妥妥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而裴湫则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盯着自己的手,久久不能回神。
“你还好吗,我应该没用太大的力,”裴湫先回过神来,勾着腰爬过去看段有续的情况,“还能当我哥吗?”
别变成我姐了吧。
裴湫欲哭无泪。
段有续好不容易缓过来,破口大骂一声。
“裴湫,你真是我爹!”
段有续非常生气,同时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吃饭的时候,都没跟裴湫聊天。
倒是裴湫,觉得愧疚,给他又是端粥又是剥鸡蛋,连碗也没让他刷,吃了饭,又支支吾吾的问他还疼不疼。
“需不需要让我看看?”裴湫说完,觉得这话又歧义,连忙摆手解释自己不是流氓,“讳疾忌医啊,我是医生。”
“没事我好着呢,我去磨镰刀。”
段有续骂骂咧咧的跑远了,等太阳出来的时候,段有续就过了那股子劲了,他想着都是男人,早上这点事懂得都懂。
今天天气不错,裴湫想着去山里逛一逛,段有续自然是一起,村里的稻苗还没到位,所以田里无事,段二叔不会来他家门口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