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5章
    【???】
    这时,外间隐隐传来刻意压低的谈话声。明砚书立马卷着薄被摸到门边偷听。
    “军团那边催得急,下一批‘德械’……”陳管事的声音模糊不清。
    “催得急?傅家现在多少有些掂不清自己分量了。”傅抱岑的声音传来,带着晨起的微哑,“那批货,转给姚家。”
    陳管事似乎迟疑一瞬:“二爷,大帅那边……”
    “按我说的办。”傅抱岑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是一个商人,总不能一直做亏本的买卖。”
    “是。”陈管事不再多言,“二爷,还有件事,月底傅大帅五十整寿,要大办堂会,把沪上、京津叫得上名号的角儿都请来熱闹,也给明老板下了帖子。”
    “吴玉生那边刚刚递了话进来,问这堂会的邀约,明老板……應不應?就怕过堂会是假,昨夜烟火阵仗太大惊扰了傅抱石是真,若是他有意借着堂会敲打明老板,去了怕是要受委屈。”
    傅抱岑似是在执棋,说话间,又落下几子,带出几声清脆声响。
    “有我在,还能叫他受委屈?”他闲闲扔下剩下的棋子,“應下。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打算唱哪出。”
    【呸!我看就是他,叫我受委屈最多!】
    正腹诽间,房门被无声推开。
    傅抱岑走了进来。
    他早已收拾妥帖,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
    光从他的身后斜斜照进来,像一层柔光滤镜,竟衬得这个凑不要脸的衣冠禽兽有几分虚幻的温柔!
    他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盘,上面整齐叠放着一套月白绸衫,从里到外,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双柔软的棉袜。
    偷听的明砚书被他撞了个正着,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扯起滑落肩头的丝被,将自己严严实实裹住,只露出一张绯红未退,眼尾还带着可怜兮兮晕红的脸,警惕又羞恼地瞪着他。
    傅抱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一手托着木盘,一手猝不及防连着被子将人捞起,扛到床边,“把你吵醒了?”
    声音比刚才处理事务时不知柔和了多少,“身上还疼么?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明砚书气死了,想要踢他打他,奈何软滑的丝被像蛹一样将他裹紧,他只能在傅抱岑肩头蛄蛹着,然后被……随手打了一下辟谷。
    “……”
    奇耻大辱!!!
    明砚书眼里弯着一泡泪,扭过头闷不吭声,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真疼了?”傅抱岑輕輕将他放到床上,用指背蹭了蹭他涨红的脸颊,“我的错。下次我会轻一点。”
    “你还想有下次?!”明砚书像被点着的炮仗,烫到一样躲着他的触碰,心里更加憋屈了,“我告诉你,绝对、绝对没有下次了!”
    “好好好,都听书书的。”傅抱岑也不恼,从善如流答应着,捞起里衣,“既然不想再睡,就赶紧穿衣服,起来吃点东西。来,伸手。”
    他语气自然,动作娴熟,仿佛伺候明砚书更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明砚书看着他这架势,头皮发麻,“你出去,我自己来!”
    “你确定?”傅抱岑挑眉,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裹着被子,微微颤抖的身体,“站得稳吗?真的能抬腿吗?”
    “!!!”确实不能的明砚书脸红的像个猴子屁股,“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是的,所以就罚我亲自伺候书书好了。”傅抱岑眼底笑意更深,捞出他的胳膊,将里衣套上,“乖,抬手。你磨磨蹭蹭,只会讓我,嗯,看的更多。”
    明明是一本正经的清淡口吻,却因为刻意压低放缓的声线,莫名带上哄诱的意味。
    好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明砚书梗着脖子,僵持几秒,最终还是败给了老男人铜墙铁壁般的厚脸皮。
    他闭了闭眼,自暴自弃般松开紧攥的被子。
    耳边却响起傅抱岑的一声低笑。
    “书书怎么这样可爱。”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称得上细致。替他系上对襟的盘扣时,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身体。
    被过度开的伐地方,碰一下名都感的不行。
    明砚书浑身一僵,呼吸都屏住了。
    傅抱岑故意似的,指尖流连不去,“书书的反应,我好喜欢。”
    明砚书脸上刚褪下去的血色又“轰”地涌了上来。
    “你这个死!變!态!”
    “嗯,只有书书能治了。”傅抱岑面不改色,替他整理好衣襟,又继续拿起长衫。
    最后竟还要替他穿袜子。
    明砚书缩了缩脚,“这、这就不必了吧?”
    傅抱岑却分毫不觉哪里不对,他十分自然地跪蹲在床前,托起他光裸的、有些微凉的脚,用双手细细捂暖了才替他套上袜子。
    见明砚书脸上羞涩的薄红,竟故意低头,在他脚背亲了一口。
    “!!!”
    这个角度让明砚书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映着的、自己惊慌失措的表情。
    “书书,”逗弄够了小戏子,傅抱岑忽然郑重开口,“昨夜我说的话,你都听清了?”
    那些混乱的片段中,傅抱岑将他禁锢在怀里,一遍遍重复着低语。
    “书书,你是我的。”
    “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
    “你只能是……我的新娘。”
    当时他神智不清,只当是这人情热时的胡话,此刻再被提起,却像惊雷。
    这是他完全预料之外的情景。
    他原本只打算周旋于傅抱岑与傅绍白之间,挑起两人争端,最好是直接弄死攻略目标,即便世界规则不允许,也能最大限度削弱攻略目标的实力。
    这样,他就可以故技重施,再让“哥哥”替他执刀。
    可是,事情怎么就變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他垂着头,脑子里乱成浆糊,最终只憋出一句——
    “你、你疯了!”他的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利索,“我、我们都是男人!”
    “那又如何?”傅抱岑站起身,为他扣上领口最后一颗盘扣,动作优雅从容,“我傅抱岑要娶谁,何须顾及许多?”
    “若是书书在乎脸面,换你娶我也使得。”他抬手,用食指掂起明砚书下巴,拇指轻轻替他拭去眼角的湿意,动作堪称温柔,语气却强势得不容置疑,“书书,我不是在同你商量。”
    “你知道的,你逃不掉的。”
    明砚书彻底呆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闷闷地撞得心口生疼。愤怒,惊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悸动,混杂在一起,落在脸上,成了一片迷茫。
    傅抱岑却已退开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月白长衫衬得小戏子肤白如雪,斑驳痕迹半遮半掩,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而那红肿的唇和湿漉漉的眼,更是平添几分被狠狠疼爱后的靡艳。
    “很适合你。”傅抱岑满意点头,“以后在家,就穿这个颜色。我让人再做几套。”
    在家?
    谁特么答应住你的破傅公馆了?!
    【017,这个反派是不是有病?!还带这么自说自话的吗?】
    系统有气无力,【后台监测,大反派身体状态良好,无器质性病变。至于心理……嗯,偏执占有欲max。宿主,你自求多福吧。】
    【另外,工伤申请驳回,程序自动判定你获益大于付出。】
    明砚书:【我*(^*&)】
    【喂,你特么还屏蔽我?!】
    【是的,文明你我,说几都不能说八,谢谢宿主配合。】
    傅抱岑憋着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对了,宝宝,昨晚你求饶时,叫我阿岑,我觉得很是动听,以后……可以多叫叫。”
    昨晚被逼到极致口不择言的羞耻回忆再次击溃了他。
    “滚,做你的梦去吧!”
    傅抱岑也不反驳,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走吧,带你去吃饭。”他牵起明砚书的手,意有所指地看向明砚书小腹,“嗯,这次,是真的吃饭。”
    男人手掌宽大又温热,能将明砚书的手完全包裹。
    明砚书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握得更紧,他破罐子破摔地放弃了挣扎。
    被牵着走出房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被他折腾的乱七八糟的大床,还有地上被他气呼呼扔掉的枕头,心理隐隐生出一丝危机感。
    这次,他好像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第66章 第三个火葬场12
    七月末, 傅园。
    东方刚露白,傅家上上下下就忙活起来。仆佣屏息疾走,瘦脸长腮的老管家福伯掐着点, 有条不紊指挥着。
    今天是大帅傅抱石整寿, 半点差错都能要人命。
    上午时分, 轿车、黄包车流水般将傅园堵得水泄不通。沪上能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政要名流、富商巨贾、军界袍泽,几乎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