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群疼得嘴唇泛白,额头甚至冒出了冷汗,可他依旧没有松开手。
“对不起!对不起!”他贴在他的耳边反复地说。他知道他除了说对不起,做什么都无法弥补这空缺的多年伤害,“我是真诚回来向你道歉的,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你不原谅我。”
漆黑的小巷里安静无声,偶有几只流浪猫和流浪狗从两人身边经过。
隔壁巷子传来人声和小三轮的声音,却无人经过他们所在的巷子。
秋落西看着眼前这张脸,褪去了青涩的少年越发成熟英俊,胡茬也布满了嘴周,似乎比以前变得更青、也变得更粗了。秋落西抬眸去看他眼尾的那颗小黑痣,也好像淡得快看不清了。
此时,张逸群正满脸冷汗地和他对视,额头因为疼痛青筋隐露。
秋落西忍不住嘲讽道:“张逸群,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一个人在空白的八年里还爱着我,你有这么长情吗?”
他突然站直,顺从地让张逸群拥着他,他抬起冰凉的指尖抚摸了一下张逸群的脸,淡淡道:“我很感激你为我母亲缴纳剩下的医药费,我会很快还给你。如果你真的还念及我们曾经有过一段的份上,就放开我吧。”
张逸群见他不再挣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并没有要放开他的迹象。
他看到秋落西的嘴角同样挂着血迹,他试探地伸出手替他擦掉,看到秋落西没有反抗,他再次试探地牵起了他的一只手。
他说:“好,都依你,只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不要拒绝和我见面?我绝对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只要能见一面就行。”
两人四目相对,在昏暗中明亮对峙。
“好不好?就这一个请求。”张逸群再次沙哑地问道。
秋落西说:“见和不见有意义吗?”
张逸群赶紧道:“有意义,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和你好好说话的机会。”
也不知道两人静默了多久,秋落西开了口,轻轻地应了声好。
秋落西又说:“可以放开我了吗?”
禁锢解除,张逸群放开了他。
秋落西推了他一把,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两步,只听身后传来一阵闷哼声,他回头,张逸群单腿跪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痛苦地狰狞着。
秋落西的迈出的脚步停顿了下来。
张逸群却对他抿出一个微笑,说:“我没事,你走吧。”
秋落西看着他扶着墙壁缓慢地站起来,然后轻轻地抬了抬那条受过伤的腿,随即一瘸一拐地朝前走了两步,到了秋落西的跟前站定。
......
秋落西最终还是心软,把人带回了家。
秋落西租住的这个房子是一栋民楼,位于四楼,是一间两房一厅的房子,房子不大,大概只有五十平,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和厨房。
张逸群被他安顿在沙发上,他自己则走进一个房间去找药去了。
借着这个空挡,他开始观察起秋落西的住处来。客厅只有沙发和一张茶几,还有一个木色书橱,里面摆满了各类的书籍。张逸群看到最顶格的中间摆放着一张照片,他个子高,走过去取了下来,是三十二班的毕业照。
照片被保管的很好,没有泛黄,表面也擦得干干净净的。照片中,他和秋落西站在最边边,两人前后位置微笑着看向镜头。
再看过去,厨房只有一个高压锅和一个电磁炉以及几个碗碟,不过全部处于塑封状态,除此以外就没别了的。
忽然,张逸群被阳台上的一盆甜梦月季吸引了目光。
盆栽的小月季被养得很好,枝繁叶茂,也许是营养太足了,茂绿的枝丫中间只有一个花骨朵,用不了几天就要绽放了。
秋落西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上拿了一个橙色的药盒,看到他站在站在阳台逆着光,愣了神。
张逸群听到脚步声也回过头来。
“我这没有别的药,只有布洛芬,你先吃这个止痛吧,一会我给你打车送你回去。”秋落西把药递给他,然后去厨房给他烧开水。
没一会,他给张逸群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已经兑过了,你吃了赶紧走吧。”
“好。”张逸群端起温良的水杯,把手里的止痛药给吃了。
秋落西看着他听话地仰头将药合着水一起喝了,性感的喉结跟着主人的动作滚动,他跟着吞咽了一口口水。
两人静坐片刻,秋落西的手机亮了起来,他接完电话,淡淡地说道:“网约车来了,我送你下去吧。”
“好。”张逸群深深地看了他几眼,随即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
汽车就停在路口,快走到车前时,张逸群突然快步回头将他紧紧地抱紧了怀里,同时迅速地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然后他很快放开他,步伐深浅地走近车子上了车。
“我会再回来的。”张逸群深情地说。
把人送上车,秋落西绷紧的脸才像卸掉了伪装一般松软下来,他失神地呆滞在原地许久才回自己的住处。
躺在床上发呆时,他伸手探向枕头底下拿出了两张照片,看着在篮球场笑意灿烂的张逸群,莫名地,无声的眼泪自两侧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
第45章
张逸群自校庆回来后,在广南城待了半个月又飞回了加拿大。
离开广南城时,是路博恒送他去的机场。
路博恒开着车驶向高速,对坐在后座的张逸群说道:“下个月就是我的婚礼了,到时候落西也会来,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也能赶回来。”
张逸群在后座看文件,头也不抬地回道:“嗯,我一定准时赴宴。”
“说实话,如果不是看了龙玉其发的朋友圈,几乎没有人知道落西这些年居然就在广南城,大家都以为他早就离开了广南城。”路博恒开始感慨道。
“嗯。”张逸群合上笔记本,开始看着车窗外。如果不是那条朋友圈,他也不会立刻扔下所有的工作从加拿大跑回来。想到这,张逸群觉得有些事情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他永远无法忘记当时看到照片中的秋落西时,自己的心情有多激动。
他说:“回去后,我会逐渐将一部分项目转回国内。至于北京的业务,以及广南城的选址,就交给你了。”
路博恒诧异道:“你确定要将北京分公司迁址回来吗?广南城和北京相比,北京更有利于业务开展,当初这话可是你说的。”
“博恒。”张逸群打断他,“你知道原因是什么。”
路博恒说:“是,我知道,当初你以为落西会考北京的大学,会留在北京发展,所以你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分公司开到了北京。”
路博恒从里面出来后,恰好碰上张逸群回国开分公司,当时张逸群找到他时,他已经重新参加了高考,在北京一所院校上学。
他一边上学一边在张逸群的公司里帮忙,好在他能力较强,毕业后,张逸群便把北京分公司的大部分事情交给了他打理。
所有人都以为秋落西会在北京,就连张逸群也是这么认为的。
路博恒只知道每次张逸群回国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开着车到各个大学院校门前闲逛,找谁不言而喻,可找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发现人压根就没离开过广南城。
他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面容平静的张逸群,说道:“我会办妥的,你放心回总部吧。”
......
张逸群如约赶上了路博恒的婚礼。婚宴在晚上举行。
他和老灰、蒋家明以及李王飞等人都被安排在了同一桌,秋落西出现的时候,几人又是笑又是哭地轮流抱了他一番。
老灰还特意把张逸群旁边的位置留给了秋落西。秋落西见状并没说什么,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下。
张逸群则自他出现的那一刻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等他坐下后,他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
“谢谢。”秋落西点头说道。
之后老灰几人开始叽叽喳喳地拉着秋落西叙起了旧。
“时间真快啊,一晃眼,大家竟然还能重聚一起,让我们感谢路博恒和学委,祝他们百年好合。”蒋家明有感而发。
“是啊。”老灰附和道,“一眨眼,我老灰继承了家业,学霸和学委还有温渡三个人当了老师,你和路博恒成了公司高管,李王飞也在读博,不过要说厉害还是咱群哥最牛逼,自己创业当了老总。”说罢,老灰朝张逸群举了举酒杯。
“不值一提。”张逸群举杯和众人碰了碰杯。
“啊!”老灰突然大喊一声,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蒋家明皱着眉头打了他一下,不悦道:“干什么?总是一惊一乍的,吓死人。”
老灰说:“我发现我是我们里面中最没用的那个,你们一个个优秀得可怕。”
蒋家明对他翻了个白眼,“如果我们有一个你那样的有钱爹,我们也不想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