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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约法三章
    季宝杏情窦初开的时候喜欢上文科班的一个瘦高个男生,文艺,忧郁,会在QQ空间发书摘和伤感文案,还是当年时兴的单眼皮。只是才开始小窗聊天,就发现他在和隔壁班班长暧昧。后来和观妙在饮品店吃刨冰时遇到他,震惊地发现他对面又是学校另一个女孩。
    观妙给她使眼色:他劈腿。
    季宝杏恶心地挖一大勺牛奶刨冰:我发现了。
    她挥了挥拳头。
    观妙摇摇头,指指手机,眼神传达复杂信息:会被停课。让季安禾去。
    季宝杏严肃点头,将刨冰喂进观妙嘴里。
    季安禾不上学,也不常来县里,忧郁男不认识他。季安禾身板壮实,忧郁男瘦猴一个,修理警告一顿很容易。总之,季安禾被她们两个撺掇去做了不少违反校规的事。
    他对动手打人并不反感,村子里的孩子从小就会为了根笔直的树枝争抢,那所管理混乱的初中打架更是家常便饭。她们生长的环境有太多后来才意识到是恶意的恶意,无论是幼时同龄小孩起哄观妙没有爸爸,还是那些以带坏好学生为荣的混混青年。
    观妙碍于师长眼中的形象,明面上很少动手。季安禾是她沉默的影子。他不擅长言语问候对方及其长辈,拳头就是最便捷的保护自己和观妙的方式。
    因而,落在项英召身上的拳头很迅猛,且克制地没像他那样打在脸上。
    “还你的。”
    季安禾目光沉沉,只打了一拳就收回手。见项英召只是倒退半步很快站住,才又嫌恶开口,一副家中男主人姿态。
    “她让你去睡她房间。”
    -
    观妙起床时早饭已经做好,摆在堂屋的茶几上。季安禾坐在一头,手肘撑着膝盖,用毛巾包了冰块敷脸;项英召在另一头,脸色很臭地玩手机,长腿在小马扎上无处安放。
    “……”
    本来想问怎么都不坐沙发,转念已了然。观妙神色自若地在沙发上坐下,对他们剑拔弩张的氛围视若无睹。
    “开饭吧。”她说。
    季安禾今天做的牛肉面,汤清面韧,加了白萝卜绿蒜苗。一人一海碗,项英召也有份。
    另有两只盘子,盛的茶叶蛋和拍黄瓜。季安禾把盘子往她跟前推。茶叶蛋清香,像冰裂纹瓷器,黄瓜新鲜翠绿,点缀着红辣椒圈。
    盘子是在他和她之间的,项英召那头只有孤零零一碗面。
    观妙看了眼在剥鸡蛋壳的季安禾,拿了枚茶叶蛋,在茶几上骨碌碌滚给项英召。季安禾抬头,没有吭声,将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擦擦手,继续边冰敷边扒面。
    牛肉面里有香菜,她记起项英召不爱吃,嘱咐他,“不吃的挑出来。”
    一声哼笑似乎从季安禾的鼻孔里喷出来,很轻,更像只是冰敷被冰到而发出的鼻息声罢了。他吃饭一向很快,也什么都吃,香菜蒜苗混着面往嘴里吸。被观妙轻飘飘看了一眼,才顿了顿,放慢速度。
    “谁说我不吃了。”
    她的视线终于又落在他身上。项英召板着脸,卷起一坨香菜塞进嘴里。
    吃过早饭,季安禾没去田里也没去果园,留在家中打扫鸡圈修棚子。观妙回屋把脏衣服和床单拿去洗,项英召被她赶去刷锅洗碗。
    老家没买洗碗机,项英召也没做过这种活。为免下顿饭吃到洗洁精,观妙收拾完房间,钻进厨房监工。
    他手上生疏,态度倒很认真。沥水架上码了一排洗好的碗,搓得锃亮。
    她靠在水池边看项英召洗盘子,“你是打算没找到我的话,再去德国吗?我看你带了不少行李。”
    “嗯。”他垂眼只看水池,“已经退票了。”
    两只盘子搁上沥水架,厨房里一时只有水流声。
    “我们好好谈谈吧,你的想法是什么呢?”观妙问,“你想和我分开吗?”
    项英召立刻扭头瞪她,“……不。”
    她笑了笑,从背后抱住他,脸贴上他的后背。项英召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材质柔软,也相当贵。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英召。”
    她的声音无比温柔,令项英召觉得轻飘飘的,几乎要站不住。浑身竖起的刺全松懈了,观妙有心哄人时总有一万种方式,无力抵抗也是人之常情。
    他半靠在她怀里,还注意着没有把全身重量都压上。
    那枚戒指戴在观妙左手上,项英召一低头就能看到。四克拉,祖母绿切割,简洁大方。那时她毕业正式入职项氏,在为初次独立负责的项目忙得焦头烂额,订婚戒指打算买个现成的就好;项天骄也是这个意思。项英召不愿意,自己设计了去定做的。
    环在身前的手慢慢摸到腹部。
    “是这里吗?”她轻声问,“还疼吗?”
    季安禾昨晚回去就和她讲了。
    没打在脸上,他说。
    “不疼。”
    小叁怎么了,后来者居上,那枚戒指提醒他,他才是观妙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掌心的热度隔着毛衣传到伤处,幸福和疼痛一同泛起涟漪。
    项英召把锅刷完,靠墙立在水池边,沉默半晌才问:“一定得有他?”
    隔了良久,轻轻的“嗯”经由紧贴的后背,胸腔,传遍他的身体每处。
    他擦干手,转身盯住她的眼睛。
    “……以后不要在我跟前和他做。”他说。
    “我也不接受多人。”心好似空下去一块,早饭在胃里翻腾,“结婚之后不许和他在我们婚床上做……不,带回家也不行。”
    那双拿画笔的手在洗碗水里浸泡久了,微胀发红,被观妙牢牢握住。
    她认真地点点头。
    相安无事又住了一晚。项英召趁下午季安禾出门给邻居帮忙的一会儿工夫,在观妙房间的书桌上给她口交。白天喂饱了,晚上没有听到她们再上床。
    次日要回泸城,观妙整理行李箱,收拾出从德国带回来要给季安禾的礼物,是一罐花草茶,给妈妈的马膏也让他下次带过去。项英召的是艺术手帐本,正好现在给他。观妙送去隔壁房间,回来就见季安禾蹲在行李箱旁边,还多了个塑料袋。
    他指了指袋子里的自制腊肠和一些晒好的干货,“你爱吃的。”
    “安禾最好了。”她也蹲下来,在他没淤伤的那边脸颊上亲了一口。
    季安禾安静地看她收拾行李。观妙惯于远行,很快就齐整完工,合上箱子拉上拉链,单手拎立起来扣锁。
    “你之前说让我去泸城和你住一阵。”
    他仍蹲在地上,仰头看她。
    “我过段时间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