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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去医院也上车。”清冷声音落下,轻嗤了声:“小姨送你回家。”
    谢晚菱听见“小姨”两个字被她刻意咬了重音,给人咬牙切齿的错觉。
    她还要再说,陆明漪打断:“怎么,今晚只遇到这什么羊不满意?还想找刺激?”
    谢晚菱愣了下才发现她在说章杨。
    身体泛起后怕,她乖乖坐进车里,后座格挡收起,陆明漪坐过来时,沉沉的檀香味在靠近时更盛,将她全然笼罩。
    她听见陆明漪用粤语给callie报了串住址,是谢晚菱坤城租的那套房。
    谢晚菱默了下。
    她自我安慰,电视剧里嫁入豪门的人很容易被查个底朝天,以她和陆澄的关系,陆明漪将她这讨厌外甥女的订婚对象了如指掌,也很正常。
    不过,是她想多了吗?陆明漪在她面前从不说粤语。
    谢晚菱从小在坤城长大,耳边听最多的粤语就是那些骂人脏话,问候对方老豆老母再骂人是条粉肠,以至她自小对粤语没有好感。
    但是陆明漪的粤语……还蛮好听的。
    说着普通话时又冷又凛的声线,变成粤语时,腔调慢了些,对母语的游刃有余,给她增添了一分酥麻感,有种难以形容的韵味。
    谢晚菱稀奇地多看一眼,目光却被逮捕个正着。
    黑眸眸尾意味深长朝她一挑,谢晚菱莫名心虚,胡乱找话题:
    “小姨今晚是刚好在这边有事吗?”
    陆明漪定定地看着她,“嗯”了声。
    谢晚菱是她最重要的人,谢晚菱有事自然算她有事。
    女生缓缓眨眼,陆明漪意识到自己轻易终结了话题,想起秘书其中一条建议“boss你适合少说多做”。
    虽然她想做的不只是这种事——
    陆明漪示意车在路边药房停下,秘书把处理外伤的药品递给她,她撕开棉签包装,对谢晚菱示意:“伸手。”
    “我、我可以自己来,谢谢小姨。”
    谢晚菱伸手想接过棉签,掌心却被塞进一包医用纱布。
    陆明漪对她扬了扬下巴:“哇哦,我刚好没见过单手包扎打结的绝活表演,你来一个我看看。”
    谢晚菱:“……”
    她面红耳赤地低头,伤腕默默递过去,不逞强也不吭声了。
    女生通红脖颈占据余光一角,陆明漪握着棉签,药膏均匀在青紫红痕伤抹开,车顶光照下,充斥凌。虐痕迹的伤跟那片羞赧肌肤互相映衬。
    她呼吸一顿,眼中墨色更深。
    直到“嘶”的抽气声响起,她回过神,发现纱布结在她指尖力道里收紧。
    陆明漪松开力道,却是谢晚菱先出声:“是我比较怕疼。”
    “没关系,”女人记住,面不改色地回:“我会轻点。”
    “……”
    死脑子!别想歪啊!
    谢晚菱自我警告,道谢后窝近车门那侧玩手机,她特意去翻邮箱,确定没收到教务处给她这门课的期末考试时间通知,只好把相关聊天置顶。
    车里暖气融融,谢晚菱放下手机,偏头打瞌睡。
    迷糊间她嫌热,蹭掉肩头灰色外套,又要脱自己的黑西装,只剩米色无袖针织毛衣时,一股幽幽冷意落向她肌肤。
    谢晚菱恰好梦见一头凛冽黑狼,森眸冷冽,她本能在睡梦中往下躲。
    陆明漪适时伸出手掌,侧身接住从车门边缘掉落的猎物。
    视线满意地逡巡半圈在她怀中的人,最终停在女生莹莹右肩上那颗红痣处,她眯了眯眼睛。
    陆明漪想起那时受伤住院,谢晚菱不知她身份,说当她陪护,却总忍不住去海里玩,每天套着件白色浴袍,里面的泳衣却天天不重样。
    马岛天气明媚,窈窕身影在银色海滩边,像一尾游鱼跳入水中。
    陆明漪靠坐在窗边处理事务,雪白发光的背影总在她眼底晃,她瞥过去,顺着两块漂亮蝴蝶骨,看见那一点红。
    原来它微微凸起,像干涸的一滴朱砂墨。
    陆明漪舌尖抵了下齿序,眼眸眯起。
    长在这个位置,很适合湿漉漉的时候,从后面……低头咬住。
    喉咙轻轻滚动,黑色瞳仁因兴奋放大,陆明漪眯起眼睛,呼吸放缓,却在这时对上一双琉璃般的浅瞳。
    谢晚菱呆呆转醒,桃花眼边还有水色,泛着懵:“小姨?”
    第8章
    谢晚菱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陆明漪此刻的眼神像她梦里那头黑狼,对她穷追不舍到现实。
    她愣了下,耳畔却听见电瓶车刺耳喇叭声“嘟嘟!”
    她转头看去,城中村暗淡两栋高楼间,劳斯莱斯价值数十万的小金人车标傲然而立,她反应过来:“到了?”
    谢晚菱拢着她乱脱的外套,匆忙道歉:“对不起小姨,我睡太熟了……”
    她以为陆明漪是凑过来叫她。
    接连在这人面前社死,谢晚菱脸颊发烫,丢下一句“谢谢小姨,今晚给您添麻烦了”,她推门就跑。
    迎面是坤城降温的冷风,身后车内暖意却追着她而来,女人惯冷的嗓音,似染上人情味的喑哑:
    “你不算麻烦。”
    谢晚菱回头,铁门栏杆分割视野,她看不清陆明漪神色,嘀咕:
    什么意思?是说她算不上麻烦?
    也对,豪门复杂环境,商场波诡云谲,陆明漪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她今晚遇到的事对陆明漪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她转身上楼,身后铁门却迟迟没关,一阵齐整的脚步声涌入,跟着停在她家门口。
    谢晚菱警惕地回头,为首那人对她恭敬微笑:“陆总说您戴的那条丝巾赔在港城很可惜,这是她的歉礼——对您来港城,招待不周的歉礼。”
    他拍了拍手。
    数道西装身影捧着极具标志的品牌橙色礼盒,盒子打开,限量款方巾如一幅幅绚烂艺术画,依次展开在她面前。
    不光有她弄丢的那条爱马仕旗舰,还有她之前想订却没订到的款式。
    她愣了愣,拒绝,“不、不不,这些太贵重了,我不用什么歉礼……”
    “陆总交代过,她送的礼没有退回的道理。您不收,它们的归宿只会是楼下垃圾桶。”
    谢晚菱往外看,街道空空,一盏没人来修的照明灯在夜里闪烁。
    暖和的劳斯莱斯像灰姑娘误闯的舞会,破旧居民楼才是属于她的阁楼。
    可明亮奢华的礼盒,像是追来的水晶鞋,提醒她今晚的故事都是真的。
    不对!
    她要是代入灰姑娘,那送她水晶鞋的陆明漪是谁?这是她小姨啊!
    谢晚菱狠狠搓脸,揉碎乱入思绪。
    接下来几天,谢晚菱在家中专心完成几幅商稿,学生们时不时跟她打听期末时间,教务处却没有任何动静。
    她决定第二天去坤大问问,但却先被谢博电话吵醒:“谢晚菱,你又在摆什么臭架子?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吗?赶紧来华容!”
    迟滞的思绪转动,电话挂断音里,她想起,今天谢家要和陆澄的父母一起,跟华容酒店提前确认订婚宴菜品和流程。
    确认菜品只是由头,两家提前走动、增进关系才是谢博的目的。
    她看了眼提前调好的闹钟,距离和陆家人的约定时间还有四小时。
    她下床去洗漱,经过客厅却被什么晃到,她揉了揉眼睛,仍然不适应客厅变化,那晚陆明漪的人来之后,灰扑扑的出租屋被打扫得明亮整洁。
    画作、油画工具和纸箱依然在原位,地面纤尘不染,客厅最中央,爱马仕礼盒像积木块,堆成两匹灿烈小马,昂首踏入她眼帘。
    她莫名被这画面逗笑,鼻尖仿佛又闻到送礼者身上幽幽檀香。
    那是她这几晚摆脱噩梦的安全感来源。
    她换好衣服,抵达华容,古朴包间内,只有谢博一人。
    吕芳身体不好,没来她不意外,最爱找存在感的谢早晴竟也没来,她落得清闲,在角落坐下。
    时钟一点点走,谢博让人换了几次茶,电话那头总是传出忙音,他忍无可忍,质问:
    “谢晚菱!你又闯了什么祸?亲家那边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垂眸看着冷茶:“不接电话也可能是欠费停机,你给他们充呗。”
    谢博却不肯放过她:“澄澄那么好脾气有礼貌的孩子,今天这种日子都没接电话,你实话说,你到底作了什么妖?!”
    谢晚菱不答,面无表情给那颗橙子头像发消息:
    “我给你半小时,到华容给我个解释,这婚你到底还要不要订。”
    发送时,谢博过来瞥见,一把抢过删除:
    “你疯了?你还没搞清楚你什么身份?这世上只有澄澄还肯惯着你,哄不回她,你到时就知什么是苦日子!”
    手机丢回她掌心,谢晚菱紧攥着,指尖用力,面上却勾出笑。
    “我有手有脚有本事,自由自在一孤儿,能过什么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