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影远离,霍凌霄转头看向谢晚菱,却见女生眼底泛起与楚音同样的厌恶,对她恶狠狠道:
“我也讨厌你!如果霍家都是你这种不懂尊重人,肆意干涉别人婚姻和人生的家伙,那我没有出生在霍家,就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
“霍凌霄,你听清楚了,我已经成年,能够决定我自己的人生,我不需要你们霍家的荣华富贵,也不打算回到霍家!你和你家人永远别来打扰我生活!”
回答她的,是霍凌霄再也压制不住,自喉间吐出的鲜血。
谢晚菱惊了下,看她伤成这样,再度惊慌失措地回头看陆明漪,声线忍不住颤抖:
“姐,姐姐,救护车,我们要叫救护车!”
陆明漪指尖揩着唇角的伤,想说她只有皮外伤没事,但一开口,唇角撕裂的痕迹就扯开新血,反而显得伤势跟霍凌霄一样重。
谢晚菱六神无主地解锁手机,还是华宴如在旁边说已经叫了直升机,会把她们就近送到附近医院检查。
说完,华宴如看了看那边抱在一起的小两口,再看霍凌霄单膝抵着地面,形单影只脸色苍白,暗道自己下次攒局一定要看日历。
她气冲冲地过去扶人:
“我真服你了,你这榆木脑袋想不出好点子你倒是问问我啊?有你这么做事的吗?老陆这辈子没喜欢过谁,好不容易找个对象,你生拆啊?”
“还有晚晚妹妹,知道你家找人找了很多年,你妈妈心病也重,但也没有你这么办事的吧?你到底是想让她回霍家还是离霍家远点?”
“要不是我知道你性子,我一定夸你这招,利用累赘的联姻,逼走原配孩子,养子上。位,真是一石二鸟特别高明!”
霍凌霄本就气血攻心,再听华宴如阴阳怪气的诛心言论,脸色煞白,又呕出一大口鲜血。
华宴如一个人险些扶不住她,叫许沅溪过来,许沅溪不情不愿走近,抱着手臂打量霍凌霄:
“要不让她吐血吐死算了?最烦拆我cp的。”
华宴如幽幽盯着她,许沅溪看了看旁边实在插。不进灯泡的小情侣,默默扭回脑袋:“好吧,华总,你现在欠我一个大人情咯。”
两架直升机的螺旋桨划破京郊夜空。
医疗人员紧急冲过来,听完华宴如描述的症状,急匆匆就把霍凌霄抬了上去,先带走做检查。
另一批走到陆明漪身边,听诊检查过后,盯着她擦完血迹后,嘴角残余的青紫淤痕,再对上谢晚菱伤心欲绝的模样,迟疑了两秒:
“呃,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去拍个片?”
陆明漪摇了摇头,她对自己状况再清楚不过,她是皮外伤,霍凌霄伤到她的刹那,动作已有迟疑。
倒是她习惯了下重手,霍凌霄怎么也得胃出血起步。
谢晚菱却急急忙忙点头:“要去的!要去检查!全身检查!”
陆明漪还要开口,谢晚菱抬手虚按她的唇。
“你别说话,你不许说话呜呜,一会儿你也吐血了怎么办?姐姐你别再乱动了,我们听医生的吧,好不好?”
桃花眼充斥担忧,水色又泛起,大有一副陆明漪要是不配合,她就随时随地下暴雨。
陆明漪只能点头。
浪漫的京郊温泉夜泡汤,取而代之的,是医院雪白的墙,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讨厌的机器检查声,还有漫长难熬的等检查时间。
谢晚菱非要按着她在病床上不许动,自己跑东跑西,对着导航和指引,终于取来医生开的伤药,撕开棉签包装,替她擦唇角。
陆明漪煎熬地独自坐在病房里,怕她迷路,又怕她多走冤枉路,更怕她大晚上熬夜累着,终于等到人时——
她迫不及待握住谢晚菱手腕。
不想再让心上人因为她浅显的外伤奔波,上药时,她故意偏头躲开,轻声拒绝:“怪味。”
谢晚菱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小声哄她:
“擦了药能早点好,而且我只擦旁边,不让你吃进去,好不好?”
陆明漪看她睫毛上的眼泪都没干,还要哄自己这个“病号”,几次说了没事谢晚菱都不肯信,沉吟片刻,有了新主意。
她执着地摇头拒绝。
谢晚菱思索片刻,欲要转身:“那我去看看有没有味道比较淡的外用伤药,姐姐等我——”
话没说完,她被陆明漪拉到腿上。
女人薄唇轻烙上她软唇,碾了碾,见她呆滞没动,不由轻笑:
“接吻都不会了?张嘴。”
谢晚菱下意识看了眼虚掩房门,推她肩膀,劝她别闹。
陆明漪听力敏锐,知道外面没人靠近,有一搭没一搭地蹭她唇瓣,转移她注意力:“好用的、我喜欢的伤药,晚晚刚好有,怎么不给我?”
谢晚菱愣了两秒,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羞得耳朵通红,小声骂她:
“姐姐……”
唇齿刚启,陆明漪抓住机会,迅速侵。入!
谢晚菱浑身僵硬,又怕来人,又怕惹得陆明漪伤势更重,动都不敢动,最后还是陆明漪尝到铁锈味流入她唇齿,懊恼地停下。
舌尖顶了顶唇边伤口,陆明漪没想到用脸接这拳还有这种后遗症,现在她说话不便,亲人不便,搞不好还得因此禁。欲,因为她喝不了水!
想到这,她真想把霍凌霄再揍一顿。
谢晚菱呆呆看着她半点不在意伤势,只为亲不到自己而懊恼的模样,始终慌乱不已的心,此刻莫名安定下来。
紧绷的唇角总算一松,出现笑意,将棉签举到女人面前:“姐姐晚擦药一分钟,伤口就晚好一分钟,距离跟我大亲特亲再推迟一分钟——”
这次陆明漪冷脸抢过棉签,狠狠按上唇角。
还得谢晚菱抓着她手腕,心疼地阻止她:
“轻点轻点,万一又戳出伤,留疤了怎么办啊?”
陆明漪瞥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拿过手机,给她发消息:“老婆喜欢的是我的脸?变丑了就不要我了?”
谢晚菱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这么自信的陆明漪受伤了,还有这么患得患失的一面,她忍不住回应:“姐姐永远不会丑。因为我喜欢的地方,有很多很多。”
说完,目光自女人光洁额头流连而下,描摹她与墨发一样浓的眉,深邃眼眸,高挺的鼻梁,薄而淡的双唇,却不停。
继续一路向下,锁骨,低领下的雪色,黑色背心勾勒出的腹肌曲线,再要往下时,陆明漪扣住她下颌,冲她危险地扬了扬眉头:“嗯?”
谢晚菱干脆把下巴抵进她掌心:“姐姐看见我的答案了吗?”
陆明漪眸光一顿,她缓缓摇头。
谢晚菱只好凑过去,从她额头开始亲:“喜欢这里……”
唇顺着鼻梁滑滑梯:“这里。”
轻啄女人唇瓣:“这儿。”
随后,她犹如运动水高台跳水,猛地将脑袋埋入女人锁骨下的雪色中,瓮声瓮气地呢喃着“喜欢”,还使劲用大白兔洗脸。
陆明漪眼睁睁看着,那张小脸不满意她背心边缘的材质,牙齿叼住黑色布料扯开,脸还使劲往沟里挤,恨不得从这一路亲到她腹肌。
“!”
陆明漪气息一重,掌心抚上女生后脑,动情低喃:“晚晚……”
下一瞬,她骤然回神,捏住把她当猫薄荷吸的小猫脖颈,提出来,几秒后,房门被医生敲响。
“检查结果出来了。”
谢晚菱脸上迷蒙的红晕未褪,身体已经正襟危坐,走神听了半天,直到一句:“各项指标正常,今晚没什么不舒服的话,明天可以出院。”
她狠狠松口气,起来谢谢医生,送人离开。
这次,她把门关紧,反锁,长舒一口气回头时,对上陆明漪促狭意味十足的轻笑。
谢晚菱低头走到她旁边,面颊已经红透了,强撑着出声道:“姐姐,我们明天就回坤城好不好?我想回家了。”
回家。
她把跟陆明漪在一起的地方,称之为家。
陆明漪心中漾开涟漪,丢了棉签,擦干净手指,抬手轻捏她的脸:“好。”
谢晚菱在霍家与她之间,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她,她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她垂下眼帘,脑海中却闪过南栀的模样,有一瞬间忍不住想,如果今天来的不是霍凌霄,而是南栀,谢晚菱还会这样坚定跟她回家吗?
与此同时。
医院走廊尽头另一间病房。
华宴如没让许沅溪陪她在这熬夜,让人去酒店休息,随后转头看着病房沉默不的霍凌霄,对方正盯着点滴瓶发呆:
“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今天要还当我是朋友,就跟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馊主意的!否则……否则我饿死你我!”
霍凌霄盯着一滴滴坠落的液体,脑海中一会儿是楚音说讨厌她,一会儿是谢晚菱说讨厌她,良久,华宴如的声音才挤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