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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他根本懒得理会,从床脚处洗干净的衣服里拽了件鸦青小短褂换上,又将上午出门前熬好,放在井里冰着的绿豆汤拿出来,舀了两碗。
    刚要出门,想了想,又在左手边那碗里加了两勺白糖,在右手边碗里加了一勺。
    这才往门外走去。
    他用手指勾住门闩,将门打开,问怀澈:
    “渴不?”
    怀澈看了眼沈云见手里的绿豆汤,点点头:
    “渴。”
    沈云见便将左手里那碗递给怀澈,然后招呼赵娟:
    “娟子,这碗给你。”
    胡耀玲一路走来晒着太阳也渴得够呛,刚想问上一句,能不能给她也来一碗,就听沈云见哎呀一声:
    “胡姨,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您赶这时候来,绿豆汤就剩两碗,您渴不?要不我给您倒点儿开水?”
    胡耀玲没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大热的天,开水谁能喝的进去?
    她面上没那么热情了,提着手里的篮子给沈云见:
    “强子给你的,让你收着,问你哪天有空,想跟你见个面。”
    沈云见没接,故作不知:
    “强子是谁?”
    胡耀玲还没开口,怀澈便接茬道:
    “隔壁村孙老二家的大儿子,傻大个儿,不怎么帅,对你见色起意,还小气,拿着半篮子破鸡蛋就妄想跟你结琴瑟之好。”
    “太离谱了,小云姐,难道你就值这半篮子破鸡蛋吗?”
    怀澈说着,还掀开胡耀玲篮子上的红布给沈云见看,咋舌道:
    “他甚至都不愿意把篮子装满。”
    胡耀玲一愣,嘿了一声:“怀家小子,我刚那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怀澈抿唇:“但确实是这个意思。”
    胡耀玲哑然,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
    “这鸡蛋是人送云丫头的见面礼!”
    胡耀玲瞪了怀澈一眼,看向沈云见:
    “别听这小子的,真要成了,聘礼那肯定是得另谈的,孙家人不错,亏不了你啊,我的云丫头。”
    怀澈撇嘴:“那可不见得,很多人说得好听,到手之前也能办点儿人事,结了婚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说着,又扯了扯那个篮子上的红布,嫌弃道:“而且他甚至都不舍得把篮子装满。”
    这年头,鸡蛋还是好东西,这么大的篮子,能装半篮子鸡蛋已经是不容易了。
    如果换个人说这话,胡耀玲还能说句不知好歹。
    但说话的人是怀澈,住着十里八乡最豪华的大砖瓦房,家里有地有商店,除此之外,还一直有人传言,怀澈的父亲离乡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在外面做了大生意,没空回来。
    胡耀玲不好跟怀澈争辩,瞪了他一眼,只阴阳怪气道:
    “是啊,你寻思谁家都跟你们怀家一样呢?住得起砖瓦房,开得起商店?我们都是普通小老百姓,讲究个门当户对就行了。”
    说完还看着沈云见道:“你说是吧,云丫头,那高门大户的,嫁进去就是看人脸色过日子的,不见得舒服。”
    沈云见不发表意见,只怼了怀澈一下,看着他碗里还剩一口的绿豆汤底子道:
    “赶紧喝完,碗给我。”
    怀澈仰头,将绿豆汤喝下肚,把手里的碗递给赵娟:“去帮你姐把碗洗了。”
    赵娟一愣:“咋是我洗碗?”
    怀澈道:“因为汤是你姐熬的。”
    赵娟反驳:“那你也喝了。”
    怀澈看着她:“下回我洗。”
    他说话语调平淡,但脸色不是很好看,能明显察觉到他心情不是很好。
    赵娟嘴上犟两句就行了,也不敢真的跟怀澈对呛,拿着碗跑回了屋。
    即便怀澈现在和沈云见还不熟,怀澈也不一定是开窍了对沈云见一见钟情,但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里的,比如占有欲。
    沈云见知道,怀澈不去洗碗,是为了在这儿继续搅合,以防自己收了那些鸡蛋,答应了和孙强的见面。
    他嘴上应了胡耀玲的话,只道:“胡姨说得在理,高嫁不一定是去享福的,门当户对就挺好。”
    怀澈听着沈云见的话,眉头都拧到了一起,刚想再接着搅和两句,就听沈云见又继续道:
    “但我现在没这个打算,我身体不好,说不准哪天就死了,嫁给人家生不了孩子,还给人添晦气,这东西还麻烦胡姨给那孙家送回去,就说我不见。”
    传宗接代还是这个年代的人固有的想法,沈云见这么说话,基本上是断了自己嫁人的路。
    胡耀玲一愣,顿时有些无言以对,半晌才道:“那孙家.......”
    沈云见打断她:“跟孙家没关系,不管是赵钱孙李哪一家,我都不见。”
    第179章 我掀起裙子吓死你(八)
    她态度很强硬,说罢也不管胡耀玲脸上的神色好不好看,扭头便拽着怀澈走了。
    从沈家门口到地里的距离不算太远,走路七八分钟。
    一路上,沈云见和怀澈都没说话。
    到了地头上,沈云见指了指不远处一片长着绿油油秧苗的地,才对怀澈道:“这一片,到那头儿,是我家的,今年全靠赵娟她爹帮衬,才长这么好。”
    怀澈没接这句话,沉默了半晌,突然道:“你身体为什么不好?”
    沈云见偏头看向怀澈,笑了笑:“我故意那么说的,省着她再来烦我。”
    怀澈不信:“那为什么干活的事要让赵娟她爹帮衬?”
    沈云见云淡风轻:“就是过了年感冒了几次,没什么大毛病。”
    怀澈又问:“不能生孩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云见看着怀澈,认真道:“真的。”
    怀澈挑了下眉:“这事儿不得试过了,检查过了才知道?你就这么肯定自己不行了?”
    沈云见啧了一声:“怀澈,你未婚我未嫁,咱俩说这个话题不合适,再说了,我能不能生,你这么介意干什么?”
    怀澈从昨天见到沈云见,就觉得他不太一样。
    和这村里其他的女孩儿都不一样。
    虽说穿着打扮都一样老土,不如城里的姑娘,各式各样的小洋裙,牛仔裤,板正又精神,但沈云见身上就是有股劲儿,穿着粗布烂麻腰杆儿也挺得笔直,一举一动没有姑娘家的拘谨和温婉。
    谈不上大大咧咧,但看起来又很散漫,倒是跟自己有点像。
    怀澈说不上来沈云见到底哪里不一样,但即便是先前那般扯他的裤腰,怀澈都不觉得沈云见行为粗鄙。
    要真说起来,怀澈觉得,沈云见就算是穿着大红袄大绿裤子,包着紫头巾,抱着两杆大葱站在那儿,都比千里之外的港市市长家,那个穿碎花洋裙,捧着玫瑰花的千金大小姐来的漂亮顺眼有气质。
    他看着沈云见的脸,舔了舔自己的虎牙:“我没介意,你都说了,没必要没苦硬吃,我妈说了,生孩子遭罪,不能生就不用遭罪,是好事。”
    沈云见看了他一眼,坐在地头上,问他:“有烟吗?给我来一根。”
    怀澈什么都没问,也坐在沈云见身边,从兜里掏出个印着玛丽莲梦露的精致铁烟盒,递给沈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