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知白尧秉性，路昭轩也没太意外，直接将文档划到最后一页。
    你想对他说什么？
    这个问题是路昭轩自己加的。
    他偷偷耍了个心眼，没说这个“他”是子轩还是自己。
    游戏里的子轩和玩家是时隔四年的重逢，而他和白尧亦然。
    抱着一丝小小的期待，他看向回答。
    [很高兴能与你重逢，谢谢你这些天的陪伴。]
    看到这样的答案他很高兴，但是这高兴里似乎又掺杂了一丝丝的酸意，仔细品味，还有一丢丢的困扰。
    路昭轩做人二十多年，忽然有一天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时他非常想冲下楼去，让白尧解释清楚这个“你”，是对子轩说的，还是对路昭轩说的。
    路昭轩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后悔瞒着白尧子轩的制作人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白尧的记仇小日记：
    坑人者，人恒坑之。
    第11章
    『那多不好意思啊』
    皮一下非常开心。
    就是几个小时后打开门准备下班回家，突然发现领导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后有点惊悚。
    “东哥，你怎么了？”
    白尧被邵东满脸的幽怨吓到了，他寻思着自从自己搬到20楼之后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破坏游戏平衡的事情，邵东怎么一幅被抢了老婆的表情。
    “路总让我双休日加班改东西。”
    白尧顿时义愤填膺：“他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是因为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
    “他……啊？”
    白尧愣了片刻，立即想起今天那漫长的加载时间，想笑出来，在触及到邵东因被迫加班而沧桑的面庞时又不得不忍住。
    他拍了拍邵东的肩膀，满脸深沉：“东哥，我明天来公司陪你加班吧。”
    “别别别。”邵东摆摆手，“你家离得那么远，来回太不方便了。”
    这个行业加班本就是常态，好在他们公司比较人性化加班情况少，真要加班给的加班费也挺高。
    而且他准备明天改完东西都溜回家的，白尧要是也来公司，他一个人跑路多不好意思。
    “对了，我刚从路总办公室出来，他让你去地下车库那边等他。”
    地下车库？
    直接像上次那样去他办公室不就好了。
    幸好坐过路昭轩的车，白尧对路线还算熟悉，没几分钟便找到了那辆熟悉的座驾。
    白尧正自觉地绕到后座门旁，副驾驶的门却已自动弹开，始作俑者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找我什么事？”
    “车门关上。”
    白尧“哦”了一声，把车门关上了。
    “到底什么事？”
    “安全带系好。”
    白尧又听话地系上安全带。
    “现在能说了？”
    这次路昭轩没有回答他，一脚油门便将车开了出去。
    璀璨的夜景照亮了整座城市，直到交通灯的红光晃了白尧的眼，他才意识到路昭轩似乎可能大概是往他家的方向开的。
    “路总，”白尧不确定地试探，“你不会是想送我回家吧？”
    有点惊悚，但又好像没有其他解释了。
    路昭轩没说是或不是，岔开话题道：“你交上来的那份体验报告我让邵东拿去看了。”
    “他们后续会考虑修改，不过还要发问卷看看其他玩家的意见。”
    网上还有那么多人玩这个游戏，总不能只听白尧一个人的想法。
    “有些意见很中肯，还有些玩法很有意思。”
    “嗯，都是我自己胡乱想的，还有些玩别的游戏时碰到的。”
    在不太擅长的领域被夸奖了，让白尧颇有成就感，语气也活泼了不少。
    “我之前玩一个游戏，特别无聊，就一个小玩法吸引我，为了那个玩法我坚持了一个多月才卸游……”
    绿灯亮起，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白线，周五的人们归心似箭，到处都挤满了急着回家的车辆。
    路昭轩听着白尧眉飞色舞地说着以往的趣事，上一句还在聊最近觉得好看的动漫，下一句已经拐到了喜欢的球队成员上。他忽然觉得，以往漫长而不耐的这段时间，也变得有趣起来。
    甚至，有那么一丝丝，希望它动得再慢一些。
    “如果你很喜欢那些玩法，公司后续会出个单机版，把玩法放进去。”
    白尧一愣，腼腆道：“这……有点不太好吧。”
    单独为他出个单机版，这就有点浪费人力物力了。
    多不好意思。
    路昭轩瞥了他一眼，看出他的想法，无情地泼了盆冷水：“公司早就有计划研发单机版了。”
    会错了意，白尧干咳一声，顾不上尴尬，很快将注意力放到了对方抛出的巨大信息上。
    又是一段堵车，路昭轩停下车，眼角余光瞥到某人眼中亮晶晶的，喉咙动了动，没忍住又吐露了一点内部绝密消息。
    “单机版是买断制，可攻略角色只有初始的几个，想要攻略新的角色就要买dlc。”
    “想买谁的就买谁的？”
    路昭轩眯了眯眼：“你想买谁的？”
    白尧：“……”
    白尧哼哼两声：“映司啊，连斐啊，感觉……”
    察觉到身旁视线愈发深沉，白尧明智地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将身子缩进座椅里。
    “得看人气。”
    白尧疑惑抬头，单边路灯的阴影下，路昭轩的脸看不清表情。
    只能听见一如既往地平静腔调：“dlc不会一次性全上，什么时候出，得看他们在玩家中的人气。”
    轿车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车门锁打开，白尧眉头微微皱起，刚要说什么便被路昭轩打断。
    “到了。”
    白尧道了声谢，把包里的一袋牛奶放到座椅上，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转身乐悠悠地进了小区。
    只留车中人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什么都看不见，才将目光投向牛奶。
    高中的时候他常常刷题忘了时间，学校食堂的晚饭向来过时不候，白尧发现他的坏习惯后，自告奋勇做起了他的打饭员，打饭的时候多打一份，带到班级和他一起吃。
    碰上老师拖堂或是赶上吃饭最高峰，白尧就会剪开一袋牛奶塞他嘴里，自己慢悠悠晃去食堂。
    美其名曰补充点营养，再坚持坚持。
    路昭轩按了按有些空虚的胃部，低头轻轻一笑。
    他这是没吃晚饭，又被发现了？
    .
    白尧还在琢磨路昭轩最后的反应到底什么意思，一抬头，就看到白父坐在楼下的石桌前抬头看天空。
    学着白父的姿势看了半晌，也没看出这乌云密布的天有什么好看的，白尧直起腰叹了口气，觉得他爸一定又是在考虑什么人生哲学了。
    “爸，回去吃饭不？”
    白父被白尧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白尧一看手机，果然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公交车毕竟每站一停，路线上还要绕一绕，尽管同样要堵车，也比直奔目的地的轿车要慢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