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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长嬴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闵太后微微一笑,把话头甩回给江忻:“你是最有主意的,因此我便传你入宫问一问你的意见。若没那个意思,也可以与江夫人聊聊天。”
    长嬴已经没有兴趣再待下去了。她的目光扫过闵太后与江忻,冷冷道:“几年前赵氏就曾为本宫的婚事而上奏,本宫竟不知自己的婚事为何成了赵氏的家事?”
    江忻一哆嗦,立刻起身道:“臣妇不敢!”
    长嬴接着质问道:“皇考驾崩不过一年而已,尔等便已猖狂至此,连国孝都不顾了?”
    这下连闵太后也平静不下去了。她无奈地说:“长嬴……”
    “此事不必再提。”长嬴骤然起身,拂袖道,“太后虽与皇考情分不长,却也请太后顾念一下国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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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补了六百字,应该是不需要多花钱的。
    第43章 鱼钩
    赵氏再次求娶公主被拒, 这种风声是瞒不住的。
    人人都看得出来,崇嘉长公主无意与赵氏结亲,但他们只认为长公主眼界高, 赵氏的确不是最好的选择。
    众人都在猜测长公主殿下打算与哪家结亲,并笃定这就是近两年的事儿。
    毕竟她已经二十二岁了。
    寻常女子十五六岁定亲出嫁, 到她这个年纪, 孩子都会满地跑了。还有进展格外快的, 比如与她年纪相仿的闵太后, 这会儿都够死个夫君的。
    风声从宫中走露后, 连燕堂春都听说了。
    起因是燕堂春照常去连三营上值, 自觉已经和她混熟了的同僚打趣地问她:“你想要个什么样的表姐夫啊?”
    燕堂春反应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这个表姐夫是长嬴未来的夫婿。
    她沉默半晌后,对同僚坚定地说:“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表姐夫。”
    结果回家之后就没那么坚定, 缠着长嬴抱怨好半天, 长嬴向来能接住她的情绪, 燕堂春的气便渐渐散了。
    再后来, 抱怨也变了味, 变成纠缠。
    十七岁的女孩子像未成熟的豹子,莽撞地扑到人的身上, 将唇凑到爱人的脸颊上,而后逐渐流连, 落到锁骨上。
    长嬴不是多么能忍耐的人。
    她们回彼此以亲吻、拥抱, 又缠绵、流连。
    耳鬓厮磨。
    最后燕堂春在凌乱里半阖眼, 哑声说:“你得答应我……答应我,永远……永远不成亲。”
    长嬴清了清嗓子:“早答应过你,一诺千金,绝不食言。”
    …………
    翌日朝会上, 言台斥责了不顾国丧的赵氏,之后,赵氏便再也不敢敢提长嬴的婚事了。而大理寺则将闵氏贪污案旧事重提,请闵太后离开朝会,此事虽未成,闵太后却知道这是长嬴的警告,自然不再插手。
    便这样一直安稳到深秋,叶子从金黄染到深棕,天一天比一天高远,衣裳也越加越厚,重新举行的秋闱终于出了结果。
    秦氏子中解元,秦氏大摆筵席。
    长嬴收到了请帖,最后却没去,因为秦赵终于还是起了嫌隙。
    他们在闵氏的霸道垄断下结成一体,终于在联手扳倒闵氏后露出彼此的獠牙。
    而长嬴乐见其成,无心调和、无意站队。
    秦赵争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此次科举的结果分配。
    科举实行时间并不长,最初是世家推举孝贤者考试,后来扩大成清白人家的男子,今年再一次扩招,包括了世家推荐的女子和商户男子。
    这比之前实行的荐举制度更加公平——但并非绝对公平。
    归根结底,主考官是世家子、阅卷人是世家子、典籍藏书掌控在世家手里……寒门想要出一个贵子,何其之难?
    而秋闱三年一次,今年大比之年后。明年春闱更是各家使尽手段相争的战场——秦琦解元不提,各地举人也多为秦氏门生。
    赵氏此次却没了优势。
    无他,赵氏祖籍地出了三个商户子和两个高门女,自然就没了赵氏门生的位置。
    此事一出,赵氏第一个记恨的就是提出科举扩招的崇嘉长公主,然而他们也知道如今惹不起这位称制的殿下,那就只能报复其他人。
    比如趁机瓜分了自家资源的秦氏。
    但秦氏并没有接招。
    “他们上门替秦琦求娶赵氏女?”
    听说此事的燕堂春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惊讶地说:“他们这些人都怎么回事,这个亲求来求去,乱糟糟的。人生大事,他们到底当成什么了?”
    进来禀告此事的徐仪无奈地说:“各家历年来都是如此,一时关系好了,恨不能代代结亲世世通婚;一时感情淡了,利益相悖,又恨不能永不复相见,姑娘何必当真呢?”
    长嬴没放在心上,也说:“现在李秦赵闵,谁家和谁家都有亲,管谁叫声表哥表姐都说得过去。所谓结亲是幌子,结盟才是真的。”
    这句话不知戳到燕堂春什么心事,她嘴唇一抿,不说话了。
    长嬴注意到她的情绪,立刻道:“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燕堂春顿了顿,说:“我知道,我们之间不是只有血缘……你说秦赵结盟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快要闹崩了吗?”
    长嬴见她面色真的无恙,才回答道:“没有闹崩这一说,有利可图就能结盟。他们如今都是小打小闹,有我和闵氏站在前头,他们怎么不能结盟?”
    燕堂春一愣:“你是说……”
    徐仪微叹:“冲言台和殿下去的。”
    燕堂春担忧的表情还没成型,就见长嬴缓缓笑了。
    在人前,她鲜少有这样愉悦的时候,燕堂春一时间没理解过来她在笑什么。第一反应竟然是,她的笑很美,眉梢眼角都是令人心动的弧度。
    “总算来了。”长嬴轻轻说,“鱼儿咬钩了。”
    燕堂春心脏扑通一跳,忍不住舔了舔虎牙 。
    长嬴看向她:“怎么了?”
    燕堂春摇头,仓促地问:“你计划了什么?”
    长嬴笑说:“那取决于他们这些人想做什么。”她看向徐仪,说:“赵小姐终于能与心上人成亲,替我备份大礼吧,贺两家之喜。”
    徐仪嗳了声,很快就推下去了。
    屋里就只剩下了长嬴和燕堂春两个人。
    长嬴原本在窗边桌前坐着,燕堂春则随意坐在书架那边的氍毹上。长嬴站起身打算去书架上取书,经过燕堂春时,被燕堂春坏心眼地绊了下,长嬴一个踉跄,立刻被燕堂春身后拉倒在氍毹上。
    长嬴一只手撑着地,单膝跪着,免得压到燕堂春,忍不住蹙眉看向她:“伤到你怎么办?净胡闹。”
    燕堂春顺着她的方向半躺下,右手用力把长嬴彻底拽倒,却一个字都没说。
    长嬴不挣扎了,躺在她身边,也跟着沉默下来。
    两个人贴在一起躺了会儿。
    半晌后,长嬴忽然开口说:“还介意我方才说的话吗?我以后不说了。”
    燕堂春闷声说:“没,我知道你没说错,所谓表亲嫡亲的兄弟姐妹,其实也拴不住人心。我不是为这个难过。”
    “那是为什么?”长嬴偏头看她,“你现在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燕堂春问她:“你真的不会为了权势而成亲吗?”
    “为什么不相信我?”长嬴说,“堂春,我承诺给你的事情从未有过落空吧。”
    燕堂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不信。
    她总觉得长嬴不答应赵氏的原因是因为赵氏还不配,而非是她真的不想。
    权与财的漩涡下,也许没人能拒绝吧。
    但燕堂春低沉片刻,很快就振作起来,对长嬴说:“只要我比他们都有用就好了。”、
    只要她比所有人都有用,长嬴自然就不会与别人成亲。
    长嬴:“如果你想做一番事业,我一定支持你,但你不必为了这个而逼迫自己。堂春,放眼大楚,谁的身世会比我高?我为何要为了什么目的去与不如我的人成亲?我只要你,我只为了我的心意。”
    “还有……秦赵结亲之事,你不必难过。”长嬴能猜到燕堂春的心,“赵小姐心悦秦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等他多年,如今总算夙愿得偿。”
    “你怎么知道?”
    长嬴失笑:“安阙城中恐怕人尽皆知。当年赵小姐在宫宴上主动求皇考赐婚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也就你不关心这些事情。只是秦琦拒绝了,皇考总不好乱点鸳鸯谱。如今秦氏主动提亲,美事一桩。你又替旁人操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