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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宿舍惊现小虫子,连翘三节回去杀虫,收拾完以后再写文有一种诡异的幸福感……
    第42章 定局
    查办户部一事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后, 长嬴也解职在家,空余时间陡然多了起来。
    清晨,燕堂春洗漱完, 整装出发连三营。
    长嬴从她身后掀开床帐,宽松的中衣领口下肌肤胜雪。她懒懒开口:“过了晌午再去, 再陪我睡会儿。”
    燕堂春动作一顿, 瞪她:“你闲下来就不许旁人做正事?”
    长嬴看着她笑:“只看不得你不着家。”
    原先自己也不常留在公主府倒也罢了, 但日日留下来等燕堂春回家, 有时候她还要宿在连三营不回府, 那真够消磨人的。
    燕堂春断然拒绝:“不行, 我今天要去陪高武将军练兵。”
    长嬴思索:“那我与你一同去。”
    “可得了吧。”燕堂春气道,“兴师动众做什么,不怕惹眼么?”
    长嬴:“那怎么办才好, 我不想让你走。”
    燕堂春被她的直白噎住:“……我早些回来。”
    长嬴:“未时。”
    燕堂春:“别得寸进尺, 最早申时。”
    长嬴无奈一摊手, 不说话了。
    燕堂春:“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长嬴默许地笑了笑, 示意她去吧。
    燕堂春这才出门, 深感没有俗务的长公主实在是不好打发。
    这都是闲愁,另外还有个人也是想忙却无门。
    正是李勤。
    此君出身宗室, 科举入仕,供职于户部, 今年刚调到礼部。如今户部因贪污一事而不清、礼部因科举舞弊而不明, 他可谓两头抓瞎。李勤与两潭泥沼都有关联, 弥足深陷虽不至于,言台公务却万万不敢再插手了。
    他就只好串门解闷。
    首要拜访的就是他姑奶奶家,崇嘉公主府。
    但他来的时候,长公主还没起。
    李勤在正厅里等, 好奇地问徐仪:“殿下不是惫懒的人,怎么今日这么晚?”
    徐仪不语,命人给他上茶。
    还好李勤并不需要她的回应,就接着自己的话头说下去:“我晨起也难,但躺着又骨头疼,只好到处走走。咱们殿下这以退为进是打算退到什么时候?我今日出门遇到赵祺那小子了,对我开口就是挖苦,啧,看他真不顺眼。”
    徐仪突然想起来:“他和你一般年岁吧,娶亲了没?”
    “怎么突然问这个,”李勤回答,“对,他只比我小一岁。如今没娶亲——当初他求娶殿下不成,后面家里就再也没议过亲。”
    李勤好奇地看向徐仪:“怎么,你看上他啦?”
    徐仪白了他一眼:“堂春姑娘让我多打听他。”
    燕堂春的原话是托徐仪把长嬴拉远些,别叫赵祺缠上。但这话徐仪不好直说。
    李勤了然地点点头。
    没多会儿,长嬴送走燕堂春,便来正厅见李勤。
    长嬴与李勤相识于少时,李勤入仕后,也多受长嬴提携。
    李勤对近况很上心:“您和堂春姑娘终于成啦?”
    长嬴垂眸,只是略微笑了笑。
    李勤懂事地闭了嘴。
    但这样消遣的日子终究不多,长嬴也不会一直放任闵氏嚣张。
    没过多久,大理寺审出闵道恩买通人证,伪造成当初参与水利兴修的商人来指认崇嘉长公主,此案了结于此,上报言台。
    李洛震怒,头一回在朝会上下旨诛杀朝臣——闵道恩。
    其兄长闵道忠涕泗横流地一劝再劝,反倒令李洛迁怒于闵氏,秦赵二家见机检举出闵氏侵吞良田、贪污受贿、卖官鬻爵,再加上前段时间闵飞扬科举舞弊等……数罪并罚,闵氏门庭一夕之间便冷落下来。
    崇嘉长公主照旧辅政,闵太后虽未被牵连,在朝中话语权却已大不如过往。
    闵道恩被问罪后,户部职位迅速被赵氏门生顶上。而吏部相应空缺则被秦赵二家瓜分。除了言台——言台官员俱为长嬴授意李勤亲自选拔,皆是宗室门生或亲信。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三大世家之一的闵氏就这样被秦赵大家合力挤出安阙城之外,除闵道忠一脉,其余只好退居漅州。
    与此同时,秋闱一事终于步入正轨。
    这日,高武将军提拔燕堂春为尉头,教习百人箭术,燕堂春高兴得很,自掏腰包在风荷居请客,下帖邀请了几个亲朋好友,闵恣、李勤等人都来了。
    刚从陈州修检完水利的周止盈自然也赴宴。
    长嬴当然捧场。
    闵恣来时看上去气色仍不足,却比长嬴初次见她时好多了。她解释说自己人逢喜事精神爽,至于是什么喜事——众人联想到闵家最近的潦倒情况便有数,心照不宣地绕过这个话头。
    燕堂春不住地劝茶。
    她自己爱喝酒,但不爱劝除了长嬴之外其他人的酒,只让店家做了各式的茶,以茶代酒,也算豪饮。
    推杯换盏,尽兴过半。
    闵恣悄悄来到长嬴身边,低声问:“敢问殿下何时清算我祖父?”
    长嬴眯着眼笑:“本宫何时说过要清算你家?”
    “那不是我家。”闵恣小声道,“我早晚会和小姑母一样被嫁出去的。”
    她的姑母是不比她大几岁的闵太后。
    长嬴看着她。
    闵恣放空了片刻,然后忽然问:“殿下,你知道怎么养出最娇弱的女孩吗?”
    “铅粉敷面,束腰缠胸。每日一食,膳不见荤腥。我自幼被送到庵中养着,不准我出门,把我养成这副模样。”闵恣笑了笑,问,“殿下,我美吗?”
    无可否认,当然是美的。
    弱柳扶风的身段,苍白的、脆弱的美丽。
    “我恨透了他们了。就因为当初燕皇后专宠,他们让姑母入宫,又把我养成这样,想让我也步姑母的后尘。先是蛮横的刘家,又要给我议那些无理的婚事。”闵恣轻声反问,“凭什么呢?凭什么我就要被当做一件早晚会被送出去的礼物呢?我只想和止盈在一起有错吗?”
    不远处的周止盈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看过来,对闵恣弯唇笑。
    闵恣勉强回她一个笑,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我与止盈的心,和殿下与堂春姑娘的是一样的。因此我真心想帮殿下,不论殿下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殿下不会让止盈去送命,我什么都能做。”
    长嬴却忽然笑了:“怎么,本宫是你们摆脱什么枷锁的好工具吗?一个又一个地来求本宫降罪本家?”
    闵恣一怔:“殿下……”
    “你给的东西不算筹码,你求的事情原也就是本宫想做的——不论是保下周止盈,还是旁的什么。你不必来此表忠心,本宫要你的忠心也没什么用。”
    这一次,闵恣沉默许久,才默默点了点头,走开了。
    燕堂春凑过来。
    燕堂春问道:“又怎么了?”
    长嬴给她剥了个葡萄,略笑:“没什么,你怎么不劝茶了?”
    “等着大口吃肉,”燕堂春瞄了眼闵恣,又收回目光,说,“阿恣没什么依靠,止盈帮不上她,所以她只好来求你……你前段时间帮过她嘛,她对你很仰慕。我了解她,她没别的坏心思的。”
    “我没说她不好。”长嬴淡淡道,“只是不想和闵氏有过多牵扯。”
    燕堂春耸耸肩:“你要实在不愿意用她,那我找个机会去和她说。”
    “有你什么事?”长嬴拿筷子敲了一下燕堂春的手,“老实待着,我也没说不管她。”
    只是长嬴没料到的是,闵家暂且没有风波,反倒是其他人盯上了自己的婚事。
    隔日,闵太后请长嬴入宫。
    天气愈发凉了,静康宫的门口挂上了厚厚的帘子,宫人上前为长嬴打帘,长嬴进去后顺手解了披风,见到静康宫内的场景后眸光一顿。
    静康宫内,李洛也在。除此之外,还有个脸生的妇人。妇人中量身材,脸颊带肉,宝蓝衣、富贵相,见礼后不多言,只讪笑。
    长嬴还没来得及疑惑,闵太后就开门见山地说:“这是赵万全的夫人江氏,名忻,今日入宫是为了家事。”
    长嬴挑了下眉。
    “赵氏有个才高八斗的郎君,名‘奇’,也到了婚娶的年纪,正是江夫人之子。”闵太后慢条斯理道,“今日江夫人便是为了问问你的意思,你也不小啦,该考虑成家了。”
    长嬴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江忻一个寒噤,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小儿愚钝心痴,见殿下一面后便念念不忘,臣妇不忍其夜不能寐、寝不能安,这才贸然求见太后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