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4章
    话里满满是爱护友谊之情。
    魏子平环视四周,果不其然修士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感动钦佩的情绪。
    他看了眼面上有些无奈,宛如一心为人好的叶琅,有了思量,“叶道友的伤势还需细细诊治,此地不宜久留。”
    燕磊或许死于叶琅的算计,叶琅救人或许也在他的计划里,但燕磊死无对证,人也是他救下的,现在大局已定,要再想掀开棋局,无非是多增是非之事罢了。
    叶琅轻轻点了点头,不用他亲自动手,立刻有人小心翼翼地扶他起来,殷切照顾。
    “若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个魔族是八大魔将之一——羯魔。”魏子平从记忆里翻出了点东西,理清了头绪,指着破烂袍子掉落,显露出真容的魔族脸上那颗硕大无比的痣。
    “羯魔擅长使毒,制造疫病,看来我们很幸运,碰到了传播瘟疫的正主。”魏子平声音里带了点轻快的情绪,“而且羯魔的修为在八大魔将里算是末尾的,战斗力不算高。”
    “否则,今夜我们怕是凶多吉少了。”
    “是啊。”叶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间带了点遗憾地味道,“可惜了,燕道友殒命于魔族之手。”
    他面容哀寂,有修士见状不忍道:“叶兄又何必提他自责,他自己找死还拖累我们呢。”
    “就是,他自己作的孽,可要自己偿还。”
    言辞激愤,似乎要把平常积累的怨气发泄一空,微末的恶意堆聚在一起。
    叶琅弯了弯嘴角,转换了话题
    魏子平看着这一幕颇觉讽刺,他的视线微微一顿,亭江叶氏的下一任家主么。
    如此功于心计,若是叶家老祖、长老知道了又会如何呢。
    夜风吹散了血腥气,呜咽难听的声音拖拖拉拉地不成调子,像懒倦的乐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弹唱不知名的曲子。
    *
    江别寒似若有所觉地抬头,看了眼深掩的窗户,眼眸如星子般闪了闪。
    “师兄?”沈舒云不明所以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她觉得刚才那一瞬间江别寒似乎有些不对,但还来不及多想便如风般去了无痕。
    江别寒转过身,明晃晃的灯光下他的面容被明暗交错的光影分割,眼睫投下淡淡的青影,双目幽邃如深潭,薄唇轻挑,眼尾倦怠,半明半灭间,一种极具攻击力的美毫无防备地刺入心底。
    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沈舒云乍然窥见如斯美景,不由晃了眼,她略微定了定神,带了点心理准备地再去看,无遮无掩的美映入眼底,冲击力依旧不小。
    “没什么。”江别寒放低声量,他的音色本就极为好听,有种说不出的魅力,此刻低语犹如情人间凑在一起喃喃私语。
    像是有什么在轻轻挠了挠。
    沈舒云有点不自然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话本子。
    少女发间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江别寒一低眸就能看见她梳理的平整顺滑的发髻,还有白皙似乎一只手就能握住的后颈。
    在烛灯下犹如完璧无瑕的玉瓶,优美的弧度和不堪一击的脆弱结合在一起。
    只消轻轻一捏,就散了。
    江别寒的目光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肆意妄为,除了软弱外,她就像天空里去来聚散、无所顾忌的云——惬意又脆弱,好像只要轻轻一挥手,就能散了。
    要珍而重之,免于侵袭地藏起来。
    江别寒的视线落在窗棂上,那双目如古井无波般晦暗。
    羯魔死了,瘟疫就没了。梵烈的走狗不过如此,死得真快啊。
    他嘴角弯了弯,食指微屈,轻轻点了点桌案,不枉他有意提醒。
    以梵烈胆小如鼠的性格不大可能亲自前来,就算他想,当年仙门百家布下的结界也不是摆设,这次来的应该是个出窍期的分身。
    东陵仙府一旦关上,再想进去难如登天,梵烈说是为他效力,取回那骸骨,但属于他的东西还得拿在自己手上。
    他可没有让别人代为保管的癖好。
    江别寒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以至沈舒云未能察觉异样,她聚精会神地看着话本子,眉间是凝了淡淡的意趣,似乎天大的事遇上她也能风消雨停。
    这种感觉很微妙又稍纵即逝,任凭你如何去抓如同手里的风一个不经意就从指尖溜走。
    *
    晦暗的屋子里,一阵东西破碎的响声传来,“羯魔死了,几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就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尊上息怒。”一道尖锐得令人不适的声音响起,他身材瘦小得像是饿了许久的孩童。
    “哦?你有什么妙计?”带了点威压的声音传来。
    那老头不徐不疾,似乎不把口中的魔尊放在眼里,“几个小鬼而已,时辰到了自然都得死。”
    轻蔑的话音一转,对话里的人显然毕恭毕敬,“只是,那位大人是否会进仙府?”
    “还有,大人一向不喜有人擅自行动。虽说我们是为了尽快取回圣物,但万一大人怪罪下来……”
    梵烈心里咯噔一声,“您说的是。”
    哼,多少年了,还沉浸在早就碎了的美梦里,仗着自己有点资历就不把他放在眼里,魔族里的老东西该换换了。
    他心里想着嘴上却是另一幅样子,“您放心,一定不会出半点差错。”
    作者有话说:
    ----------------------
    江别寒:想要藏起来~
    魔尊:我只是个魔族工具人,我要崛起!
    第22章
    沈舒云自梦中惊醒,她似乎做了一个不怎么美妙的梦,以至于出了不少汗,醒来后身上粘乎乎的。
    她皱了皱眉,施了一个去尘诀——这类低等术法她还是会的,不得不说修真界就这点方便,要干什么施一个诀就好了,省了不少时间。
    不过沈舒云还是很少使用术法的,因为省下时间是为了生存,慢慢悠悠才是生活,而她恰好是个闲人。
    一身清爽连带她的情绪也爽快不少。
    就在沈舒云换好衣裳时,窗外传来数声尖叫,叫声凄厉,几乎可以穿透云霄,又在升至最高处后戛然而止,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掐断生息。
    沈舒云心下一沉,她推开房门,院落里各色道袍的修士穿梭着,无一例外的脸上写满了焦灼的神色,然而最吸引她的还不是这个,是犹如印象派大师笔下瑰丽奇幻的天空。
    暗红色的天空上云海聚集,像波澜壮阔的大海翻涌着巨浪,其间点缀着纯黑的色彩,晦暗的色泽模糊了天与地的相接处,压抑沉闷,死亡的不详触动看到这幅画的每个人的神经,如同置身于阴诡地狱。
    不远处升起缕缕如炊烟般的长烟直通苍穹,红色的淡淡长烟被卷入云海里,厚重得几乎要压下来的云海间偶有雷光闪过,连她这样轻轻一瞥都能觉察到里面蕴含了可怖的气息,似乎足以毁天灭地。
    有人在用这一城百姓的性命进行血祭!
    这个认知让沈舒云心一凉,仿佛混沌成一团浆糊的大脑豁然开朗,抽丝剥茧得出了真相,不敢触碰的真相。
    像是恶劣的捕手嚣张狂妄的态度,激起猎物无助的绝望,介乐城成了孕育怨煞之气的温床。血祭通常为歪门邪道的魔修所用,是他们迅速提升修为的捷径,又或者是撬动某个传承秘境的开门斧。
    江别寒凭窗而望,冷冷的目光划过天幕,语气中意趣渐浓,“做的不错。”
    “能为您效力是我等无上的荣幸。”一个身量矮小,浑身用一块破布包着,只露出老树般纹理的手的魔族闻言喜不自禁,连忙跪下道。
    “但此次是梵烈擅自行动。”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声音平淡地随意说道,“他的小动作太多了,心思也多。”
    跪在地上的魔族抖了抖,估摸不准他的意思,“大人……梵烈他……现下魔族还未稳,留着他还有些用……”
    “东陵仙府一开,属下定会拦住他,梵烈他进不了东陵仙府。”
    “不,让他进来。”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梼杌猛地抬头,张了张嘴巴,又快速低下头去。
    “一个分身而已。”江别寒缓缓道,“不听话的狗总要给点教训。”
    分身死了对本体不吝于神魂震荡,轻则神魂受损,修为止步,重则身死魂灭,魄散魂飞。
    梼杌压下心底的恐惧,他越来越觉得大人的身影和千年前那位生杀予夺的魔神吻合了,“那请让属下同您一道入仙府。”
    一种隐秘的喜悦渐渐激起,他眼前仿佛浮现了初始魔族盛极时的模样。
    “你留下来,仙府的事不用插手。”江别寒至始至终都没看梼杌,这些魔族脑子里想的东西他知道。
    千百年来的渴求浓烈又癫狂。
    像是阴沉雨天里无孔不入的湿气,无趣烦躁。
    江别寒意兴索然,目之所及提不起他一点兴趣,就在这时一个绰约风姿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视线,似乎世界就此被分割,了无意趣的画卷变得鲜活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