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说:“不知道。”他刚刚被拽着走得太快,感觉周身空气稀薄,才恢复的身体又感到有些虚虚的头晕,又刚和程明非一起发泄完,体力难免有亏欠,所以径直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gavin步伐紧跟,坐在江凡对面,杞人忧天地说:“那是keith的相亲对象!木木刚刚给我通风报信!我问angel为什么会刷门禁把她放进来,angel说徐小姐是keith的亲友,和木木她们来过两次的,现在领导开会,就先通知了keith,再招待进办公室……”他说了半天,终于来到他的重点,遗憾大叫道:“我居然不知道她来过!我居然错过了keith为数不多的……什么什么卦!”
江凡揉着太阳穴,脑子被绕得一团浆糊:“木木是谁呢?”
“keith没和你说过吗?”gavin又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人隐私了,坐在江凡对面吞吞吐吐,随即又反应一下:“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刚刚你对面和你是感情敌对关系。”
“好,我知道了。”江凡看着他,语气云淡风轻:“其他的不方便说,就先不说。”
gavin对江凡的淡然态度瞠目结舌,问道:“你不吃醋吗?”
江凡靠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脑,只说:“我相信他。”
情场‘高手'gavin静止几秒,咋咋舌:“好吧,我不懂。”他只是感觉如果keith知道江凡对他的绯闻如此淡定,或许会偷偷伤心,于是转眼就掏出手机给程明非发消息转接现场。
没多久,坐不住的gavin又花蝴蝶一样飞走了,江凡笑笑。不知时间流逝多少,他合上电脑揉揉眼睛,又坐了一会,时间都接近五点下班点了,程明非繁忙得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他从gavin行为和语气中预料程明非或许有业外要处理的麻烦,没那么快抽身。
江凡打算自己先回家,起身开门走去了angel那里,趴在办公桌上睡觉的秋天身上多了件红色的毛衣。
“江先生,”angel捏着秋天的脸站起来,微笑道:“我前段时间给我们家盾盾织毛衣时,多给秋天织了一件,一点点心意,我太喜欢秋天啦。”
“谢谢你。”秋天醒后跳到江凡身上,江凡用外套包裹住它,捏着秋天的爪子对angel挥挥手,笑着说:“我先走了,拜拜。”
“啊,好的。”angel有点意外,但仍然很礼貌,没有过多问,只是迅速通知了程明非。
江凡摸了一会秋天的下巴,边往电梯走边拿着手机,低头给程明非留信,只是还未走到电梯前,腰先被人搂上了,他抬眼看,程明非蹙眉看他,问:“你要去哪?”又问:“为什么不等我呢,江凡。”
应该是刚散会,公司有人来来去去,江凡伸手拍腰间不老实的手:“在公司,别拉拉扯扯的。”虽然路过的人也不敢多看他们。
程明非不知是怎么了,竟然没放手,他唇角微微向下,看着委实委屈:“你很介意公开和我的关系吗?”
江凡瞥他一眼,遂把人带到电梯旁的落地窗空地前,才说:“你现在有你的难处……是家庭原因还是作为一司领导人的形象,我大你几岁,总要多为你考虑。至于我自己,我不介意是否公开。”
这也是实话,江凡所有的伤口早在青春时溃烂过了,如今再次恋爱,过往伤口再揭出来也只是一层疤而已,不痛不痒,他无所谓。但也正是因为他自己经历过这些,当他换位到程明非,为了和他在一起、公开恋爱关系就有可能经受这些伤害,他想他是更愿意付出时间和耐心的,用以等待或隐藏。也不知是否是他寂寞太久,和程明非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对程明非的爱意都以分钟计时不断增长,又被爱捆绑着滋生出很多心疼、怜爱,他不愿看程明非亲手建立的成就崩塌,也不该有人指着程明非的鼻子骂他“变态”、“精神病”。
他也相信程明非绝对不会做出徐锦珩那种龌龊事。
“我也不介意。”程明非坚定地说。
江凡拍拍他的手,劝说:“你再想想呢?其实你现在还在事业上升期,团队规模都在扩张,而且你家人那边也还没沟通好……你先去招待办公室的那位女士好吗?好像等很久了,有什么话就好好说,我相信你。”
“江凡,她就是我和你说过的相亲对象。”程明非看着江凡的眼睛说。
“我知道,gavin有和我说。”秋天钻出来透气,江凡摸着猫头,说:“你去吧,我先回家给秋天弄吃的,晚上一起吃饭?”
“当然。”程明非语气有些急:“我和她没有约。”
“好。”江凡缓缓走去摁电梯,又说:“注意措辞知道吗。”
程明非愣了下,直到江凡走了,他还缓了有一会。江凡真的走了,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质问的、警告的话,这么放心他,他该笑还是该哭。
他刚散会就看到手机消息,gavin说“相亲对象在你办公室,不过江凡好像不在意你的相亲对象”,以及angel说“程总,江先生先离开了”,当下他的心情并不好受,忽然觉得江凡有时像没有实感的云,飘忽不定,令他有些焦躁。再快步拦住要先走的江凡时,对于他们的关系,江凡说不介意,实则还是在劝他隐藏……
程明非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是他自己的问题吧,他想,恋人的信任不是最基础的吗?那他又在患得患失些什么。
第36章
贺加贝大叫:“哥哥!”
程明非应了一声。贺木木瞧他脸色不对,看了几次门口,都未见到上次的帽子男人,猜测问:“你们因为徐萱矛盾了?”
她从程如鸿嘴里听到除夕夜二三事,便也猜到程明非和帽子男人的关系有发展了,但不曾对程如鸿透露过。
徐萱感觉自己好罪过,赶忙把和贺木木说过的事情原委再如实交代:“我保证,我没有说任何搅乱你们感情的话,实际是我刚坐下,我和他还没说几句话,就有个花花绿绿的男人过来把他拉走了。”
程明非双腿交叠,捂头沉思。徐萱又找补:“他没有怀疑过我,都不记得我了,很淡定的,看不出猜忌生气。”
“别说话了。”程明非本就因为江凡淡然的态度苦恼。
贺加贝低低说:“哥哥好凶。”
程明非揉揉眉头,放缓语气,问这三个人:“你们过来什么事?”
“……如鸿本来在楼下。”贺木木叹气说:“不过最终没有上来,一个小时前回a市了。我和徐萱是准备过来劝架的。”
“鸿姨想来看看你公司的发展嘛。”徐萱开始做好人。
然而程明非并不领情,他闭着眼睛,说:“是来了解怎么毁掉比较好吧。”
贺木木闻言为程如鸿发声:“她怎么会……明非,这件事真是你误会她了。”
“她除夕夜晚上亲口说的,怎么能算我误会。”程明非不冷不热地说。
贺木木只好提起另一件好事,转移话题:“起码她现在没有再让你去相亲了,她也听了我的劝,不会再对你步步紧逼。”
程明非一针见血:“暂时的而已。”
贺木木于是对此事情哑口无言了,程如鸿确实和她说,她只是暂时还未找到让程明非“懂事”的方法。
她打圆场道:“短暂性的进步也值得庆祝嘛。明非,今晚叫上他一起吃饭?”
“他”指的是江凡。程明非说:“不了。如果你们还未打算回a市,接下来几天,我会让助理为你们规划,有什么需求和他说。”
“哥哥不陪我玩吗?”贺加贝眨着眼睛,期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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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木木及时制止:“你哥要工作。”
“而且你都要开学了。”程明非不咸不淡加了一记语刀。提到开学,贺加贝果然恹恹的,程明非笑了笑,说:“千里画家的画我买了送你做开学礼物,你不回去上学就拿不到了。”
“真的?”贺加贝又问了一遍:“真的吗哥?”
“骗你是小狗。”程明非扬着嘴角。
贺木木觑了眼程明非,奈何不了地说:“你看你,惯的她。”据说那天才画家一幅画五十万起步,饶是她这个亲妈都不会在贺加贝这么小年纪,因为一句“想要”,就挥霍金钱。
程明非看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五十步笑百步。”
人各有喜忧,方才有始无终的话题又被徐萱捡起来,她双手枕在脑后,唉声叹气:“所以我想问,程明非,你考虑过何时公开你是gay吗?哪怕咱俩拒绝过,我妈还是捧着咱俩小时候的合照,要给我们做月老呢。”
公开,即是指在世家圈子内公开,表明程明非不再男女联姻。他倒是想,但程如鸿牢牢控制着那边人脉——程明非出国十年,本就和那边的关系很淡了,如何非议他,他也不在意。
而徐萱不知不觉又踩雷,程明非简直无语了:“你大可以和阿姨说我有同性对象了,不会考虑和任何女性结婚。”
“那你会很麻烦。”徐萱冷静了一会,从实际情况出发,说:“由我这边帮你出柜了,鸿姨和我妈会更加生气的,我妈那种人又是一气之下口无遮拦的。依照她们的脑回路,很难不会认为我是被你伤害得心灰意冷,才不愿意结婚了——实际上我真的不愿意被婚姻束缚,但我没你勇敢,我只想拖延拖延,不然等下卡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