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好的回答。”gavin松了一小口气,他说:“我熬夜熬习惯了,你去休息吧。车钥匙给我,送garry去机场的事情,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车钥匙。江凡想了想,他上次用完后就放在客厅的……桌上?没有。门口的置物架吗?他走过去翻了下,也没有。他站在原地捋了捋头发,几秒后走到厨房的岛台边,一眼便看到了那天出门买了多肉和银耳后,被他随手放置的车钥匙。
他把钥匙递给gavin,对gavin笑了笑:“那你送一下瑞哥,现在先去休息吧。”gavin接过钥匙,不放心地多看几眼,最后转身几不可察叹了气,进了房间。
江凡靠在岛台边,室内静谧。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不肯撒手的程明非把他抱在腿上,对他说“江凡,我不喜欢吃银耳”。江凡默了会,走过去打开了冰箱,被程明非不喜欢的、用剩的银耳还安然待在盒子里。
他发了会呆,随即关上冰箱,走到卧室里,坐在窗台上把被程明非拨弄过的两盆多肉推远了一些,又点了根烟夹在指间,倚靠在墙上看被深蓝色棉被覆盖的大床。
林家瑞不说细节是为他好,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但好像也不难去想象程明非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江萍肺癌晚期的那几个月,几乎都是他陪伴在侧。
只是,如若不是程明非出现,经历过那段溃烂青春年华的他,其实就是个一边消极悲观、一边被风雨裹挟着往前走的人。
爱多伟大,连他都快要忘记以前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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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后天休息。
第45章
第二日贺木木依然在老位置等他们,gavin跟着贺木木上了电梯,江凡还是没能上去见程明非一眼。徐萱今日不在,听贺木木说是去机场接她的父母过来。
大约十分钟后,gavin自己下来了,江凡从沙发上起身。gavin对他说的,和林家瑞那套说辞大差不差,江凡听了只是很浅地笑了笑,就开车送gavin去机场。程明非如今出事,gavin必须要回去公司扛起大梁了。
江凡孤零零地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才算是集中了精神。下午,他把针对换演员改好的一版剧本发送给林家瑞,又走到落地窗前抽烟发呆。下午林家瑞回复他,演员明天就位,他希望江凡明天能回去工作,帮忙指导演员。很体贴地没有提程明非的事情。
江凡在烟灰缸里抖落一截烟灰,回复好。
第三日,出发前江凡打车又去了一趟医院。他站在门口,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贺木木的联系方式,刚要打电话跟gavin要,另一边的轿车开了车窗,徐萱喊他:“江凡,上车!”
江凡对她说“谢谢”,绕到副驾驶上了车。etc识别车辆后缓缓抬起,徐萱说:“木木今天要晚点才过来,贝贝学校有家长会。”
“不巧了。”江凡说:“我今天要回去工作,不知道回去前能不能看他一眼。”
车子在停车场停好,徐萱解了安全带,转头看到江凡空洞地看着前方,顿了顿,斟酌说:“木木说,其实鸿姨已经慢慢在松口了,你别着急。昨天晚上吧,鸿姨工作完来医院的时候,木木在旁边劝着呢,鸿姨也没咋反驳了。”
所以说今天还是见不到。江凡把眼神挪到徐萱脸上,说:“谢谢你们。”
“都说了不用客气啦,我们都很看好你们的。”徐萱说:“我偷偷跟你说一件事吧。木木昨晚进去里面看程明非,不是隔着玻璃,是进去和程明非说话了。她出来后说,真是让人动容,她在程明非面前说,江凡过来看你了,程明非居然流泪了。”
江凡的瞳孔好像又开始失焦,徐萱接着说:“程明非有反应了,鸿姨很开心,也可能是因为这样,她才慢慢松口了。其实鸿姨,哎,他们母子的事情我不好评论什么,但这次鸿姨是真的很难过,比外公去世时还要难过好几倍。”
江凡慢慢看清徐萱的脸,提了提嘴角,说:“我不会怨他的母亲。”
徐萱解释道:“我不是要道德绑架你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太难过。昨晚鸿姨去找医生,医生也说醒过来的概率非常大!”
“我知道的。”江凡说:“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个好消息。”他解了安全带:“那我就不进去了,能加个你的联系方式吗?我在外工作的话,想麻烦你跟我说下明非的情况。”
“不要再说谢谢啦。”徐萱又把安全带系上,拿出手机说:“加微信吧!”她又拦住了江凡:“我送你去机场,这里不好打车。”
江凡想说“谢谢”、“不用麻烦”,徐萱快他一步,把微信二维码放到他面前:“不要说谢谢,我没骗你,你站在这里打车,半个小时都没人接单,太偏了。”
江凡扫了码,只能系上安全带,说“那麻烦你了”,徐萱摆摆手,搞怪地说:“等程明非醒过来了,你一定要跟他说我的好啊,让他对我善良点吧。”
“肯定。”江凡笑了笑。
车辆驶出医院,汇入主路。徐萱瞥了江凡一眼,道:“其余的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说了,程明非的具体情况、警察那边的调查进度,鸿姨都是内外封锁消息的。她刚上任,程明非可以说是她的后手,要是消息泄露出去了,对她、对程明非都很不利。还好那天晚上车子触发了自动报警功能,也还好司机当下没有昏迷过去。阿弥陀佛。”
江凡听着,徐萱念完阿弥陀佛就没再说了,他反应了一下,道:“我不会泄露出去的。”
“江凡,我当然相信你了!”徐萱说:“你别太紧张,我就是把能跟你说的事情说了。”
江凡停了停,说:“抱歉……”他好几个晚上没睡好,可以说几乎没睡,精神有些恍惚,此时才发现自己好像变回了以前不善交际的、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徐萱不大在意,又说:“但是你真的要好好睡觉了哦,黑眼圈很明显,而且你本来就白,看起来更显眼了。你这种状态,程明非醒过来看到了,肯定会很自责的。”
江凡认真地点头:“我会努力调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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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c市,江凡打车到了片场。把行李暂且搁置在在休息室,坐在沙发上眯了15分钟后,他晃了晃头脑,下楼去了片场。林家瑞专注坐在监视器前,江凡静静站在后面。《赤骨》这部戏林家瑞是奔着电影节去的,林家瑞必须做那个最冷静的人。
一场对峙戏拍了好几次林家瑞都不满意,他耐心停下让演员休息一下,转头看到江凡,摘下耳麦,拍了拍江凡的手臂:“什么时候到的,静悄悄的。”
“看你ng两次了。”江凡背着手,说:“状态是有点小问题,阿庆太狠了,小泓太呆,两个人表演痕迹都有点刻意,再讲讲戏吧。”
林家瑞抄起剧本,揽着江凡的肩膀,说:“都还是大三学生,没多少经验是这样的。其实对比一些非科班的已经很好了,再打磨打磨就好。”
两人一齐走到演员面前,演员喝着水起身。林家瑞在一旁演绎,江凡打辅助。休息好后又拍了两条,林家瑞给过了。
晚上要换到附近的场地拍摄,江凡在女演员的房车里接到了秋天。本还在欺负小博美犬的秋天,一看见他,立刻飞扑到他身上。江凡托着沉沉的秋天,对女演员道谢。女演员友善对他笑笑,说不用。
工作结束后,江凡拖着行李箱抱着秋天回了住所。洗漱完,他背靠床头枕,秋天钻进被子睡在他的肚子上。没一会,有人来敲门。
“江凡,开个门。”是林家瑞的声音:“我带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伤口。”
江凡翻出自己的双手看了下,才发现自己三天都没仔细理过被玻璃碎扎的伤口。他抱着秋天去开了门,还是上次那个男医生,他拿着医药箱进来坐在房内的椅子上。林家瑞把江凡怀里的秋天捞过去,秋天不要离开江凡,爪子勾着江凡的睡衣,林家瑞把秋天的爪子一根一根掰下来后禁锢在怀里,敲敲秋天的鼻子:“小白眼猫,吃了我多少罐头和零食了。”
江凡坐在医生对面,伸出双手放在桌子上,医生仔细拆着纱布,拆到最后,“嘶”了声:“这几天都没用药啊?可能要留点疤哦。”
“没事。”江凡看手背上深深浅浅的伤痕。
林家瑞挤压着秋天玩儿,秋天短促地凶叫。闻言,林家瑞没好气地说:“我今天忙完一看,就知道你没留意。”他叹气道:“先好好照顾自己行不?多让人担心啊。”医生抬头,视线来回扫了两人一眼,林家瑞连忙“哎”了一声:“这位医生兄弟,别腐眼看人基啊。”
医生哈哈爽朗笑了两声。江凡转头看了看林家瑞,秋天冲着江凡喵喵叫,江凡安慰它:“等一下就好了。”林家瑞再次嘴上唾弃了秋天这只白眼猫,手上没放猫。
医生重新给清创上药,没再裹纱布,给了江凡几个防水袋就走了。锁门后,林家瑞坐到医生的位置上,秋天趁机跳上桌回到江凡怀里。林家瑞拍拍手上的猫毛,问江凡:“见到程明非了吗?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