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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终成甲乙方[gb] 第31节
    瞿颂看着他,冷笑一下:“你自己愿意把自己看成猪狗,那我就成全你。”
    商承琢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最终归于面无表情。
    瞿颂将他这瞬息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他眼底的暴怒如何被硬生生压下去,看着他如何强迫自己恢复那副逆来顺受的假面。
    好,很好。
    那她就要看看,这个人到底能把这场自甘下贱的戏码演到什么地步。
    瞿颂掐着他下巴的手并未松开,指尖在他红肿的皮肤上若有似无地划过,审视玩物般轻慢。
    就在这时商承琢抬起了眼,他脸上还带着清晰的红痕,眼底却诡异地浮起一丝近乎挑衅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他微微勾起唇角,甚至刻意地将脸颊在瞿颂掐着他下巴的手指上蹭了一下,如同某种大型犬类讨好的姿态。
    然后,他仰视着她,喉结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近乎气音的低哑声音,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汪。”
    声音轻飘飘的……
    瞿颂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办公桌上,那个精致的水晶沙漏上半部分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其中的细沙终于在此刻无声无息地漏尽了最后一粒。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声响。
    沙漏底座精巧的机关启动,整个沙漏流畅优雅地自动翻转过来。
    细沙重新开始流动,如同金色的时间之河,无声地倾泻而下。
    _____
    s大日子在代码公式和键盘敲击声中飞快滑过,活动室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最初是一台造型优雅流畅的全自动咖啡机无声无息地占据了茶水角那个空置已久的角落。
    接着,一台内嵌式微波炉取代了原先那个摆着杂物的桌角,镜面门板光可鉴人。
    没过两天,角落又添了一台小型静音空气净化器,顶盖上跳跃着柔和的绿色光点,显示着优良的室内空气质量。
    “嚯!李教授这是下血本改善咱们工作环境了啊?”
    许凯茂第一个发现咖啡机,兴奋地凑过去研究,“这牌子,还挺专业的,以后熬夜有救了。”
    周瑶仪也好奇地围着微波炉转:“真是李老师添置的?他之前提过吗?”她语气很不确定。
    商承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瞥过那些崭新得有些突兀的电器,没有参与讨论。
    瞿颂选修的一门跨专业核心课进入密集的课程设计和汇报阶段,实在分身乏术,只好向团队请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假,活动室似乎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又一个忙碌的下午接近尾声,活动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键盘敲击声,许凯茂正用新微波炉热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小笼包,陈建州则小心翼翼地尝试用咖啡机做他的第一杯拿铁。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被推开一条缝。
    一张带着明显倦意的脸探了进来,瞿颂显然刚从繁重的课业中挣脱,眼神还有些未散尽的力竭地呆滞,目光机械地扫过室内。
    下一秒,她的动作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微波炉餐盒,拉花咖啡,角落里安静工作着的净化器,茶水角有台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咖啡机,瞿颂扫视一圈,脸上浮现出极其茫然和困惑表情,仿佛误入了某个陌生的样板间。
    “呃……不好意思我走错了。”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缩回头,顺手就把门带上了。
    几秒钟后,门又被猛地推开了。
    瞿颂重新探进头,“不对,都干什么呢。”她环顾四周,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我不在的这一个星期,你们的日子过得这么滋润?这都什么呀,实验室改造成高级咖啡厅了?”
    她几步走到茶水角,指着那台锃亮的咖啡机和崭新的微波炉,难以置信。
    活动室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哈哈你终于回来了!”
    许凯茂第一个反应过来,咽下嘴里的包子,得意地指着微波炉,“怎么样,高级吧?李教授体恤民情,快来,我这儿还有块枣泥糕,你去热热,试试新微波炉。”他献宝似的把餐盒递过去。
    瞿颂很给面子地接过来:“行啊,正好饿了,让我试试。”她拿着那块散发着甜香的枣泥糕,走到微波炉边,准备放进去稍微再加热一下。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带着点急促。
    两个穿着文化衫的学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校庆晚会的器乐合奏的节目单临时出问题,先前定好的曲目版权突然变更,必须立刻换曲子,还要重新调整配器和衔接。
    团里吵成一锅粥,编曲那边也卡住了,她们想着赶紧找瞿颂商量定个方案。
    瞿颂听完缘由,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校庆晚会是大事,节目单临时出岔子确实十万火急,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活动室。
    大家都在,许凯茂和陈建州在吃饭,周瑶仪似乎刚忙完一段在喝水休息。
    “这里讨论是不是不太合适?”瞿颂有些迟疑。观心活动室向来安静专注,一群人在这里讨论节目编排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学姐,求你了就一会儿,我们保证速战速决!”高个子的女孩双手合十,一脸恳切,“导员办公室那边现在全是人,排练厅也占满了,实在找不到安静地方了。”
    看着她们焦急的样子,再看看活动室里的同伴似乎都在休息间隙,瞿颂心一横:“行吧,咱们尽快。”
    两个学妹语速飞快,争执着不同方案的优劣,瞿颂被他们拉进漩涡中心,她一手撑着桌面,俯身看着平板上的曲谱,眉头紧锁,时而快速翻动乐谱,时而打断他们的争论提出关键建议。
    商承琢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刚结束一节专业课,臂弯上随意搭着深灰色的薄外套。
    门一开,他脚步顿在门口,目光第一时间越过那两个陌生而亢奋的身影,精准地落在了中心的那个人身上。
    瞿颂侧对着门口,披散着头发,几缕碎发因为她专注低头的姿势垂在颊边,正指着平板屏幕对那个高个子女孩说着什么,语速很快。
    他收回目光沉默地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脚步放得很轻,但关门声还是让靠近门口的陈建州抬头看了一眼,对他点点头算是招呼。
    商承琢点头回应,走到自己惯常的座位旁,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瞿颂离他不过几步之遥,却被那层无形的喧嚣和他人专注的目光严密地包裹着,仿佛遥不可及。
    没过多久,一股极其突兀的、带着焦糊味的烟味,慢悠悠地飘散开来,开始侵扰活动室的空气。
    许凯茂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谁东西烤糊了?”
    陈建州也皱眉左右张望:“好像是微波炉那边?”
    瞿颂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她们讲改好的方案,鼻翼也下意识地翕动了一下,下一秒,她猛地站直了身体,瞬间变了脸色。
    “坏了!”她失声喊道,“枣泥糕!”然后几步就冲到了微波炉前,迅疾无比地拔掉了微波炉的电源插头。
    微波炉的镜面门弹开,一股更浓烈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水汽汹涌而出,里面的枣泥糕早已面目全非,表面漆黑一片,边缘甚至冒着缕缕的青烟。
    商承琢弯着腰端详了一会,推了推眼镜,“哇,外焦里焦,怎么做到的,厨神。”
    瞿颂十分无奈,知道他是在回敬自己给他起的外号,于是朝着他冷笑一下,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晚上,离结束还有十几分钟。
    许凯茂瘫在椅子里,有气无力地对着旁边的陈建州说,“大州哥,你明早要是去食堂,帮我带俩肉包呗?我请你喝豆浆。”
    陈建州正对着电脑屏幕揉眼睛,闻言转过头,有点无奈:“我明早估计也悬,第一节在实验楼,绕去食堂肯定来不及。”
    “啧,”许凯茂咂咂嘴,一脸苦相,“那完蛋,又得饿着肚子撑一上午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声音,突然从斜后方响起,
    “我可以带。”
    许凯茂和陈建州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商承琢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啊?承琢哥你说带什么?”许凯茂以为自己幻听了,下意识地问。
    商承琢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瞬,终于微微侧过脸,目光冷淡地扫过许凯茂和陈建州,薄唇微启,清晰地说道:“早饭。明天开始,我可以带。”
    “啊?”许凯茂懵了连连摆手,“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太麻烦你了承琢哥!”他下意识地以为商承琢只是被自己的哀嚎吵烦了,才勉强答应带他那一份,所以赶忙推脱。
    商承琢的目光却掠过他,平静地扫视了一圈活动室里的其他人,“不麻烦。家里阿姨习惯性做太多,吃不完也是浪费。”他顿了一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瞿颂的背影,补上了一句,“大家的早饭,以后都可以由我来带。”
    “哇!真的吗?承琢哥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许凯茂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表情很狗腿。
    众人纷纷笑着道谢,瞿颂带头喔了长长一声,揶揄地冲商承琢笑,后者垂眼没理她。
    第二天一早,商承琢果然提着一个保温性能极好的大号多层提篮走进了活动室。
    接着自顾自地打开提篮,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个一模一样的餐盒,还有几杯独立包装的热豆浆。
    他拿起其中两份,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放在了桌上,把其中一份推给了瞿颂。
    瞿颂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察觉。余光瞥见餐盒,仓促地抬头眯着眼对商承琢笑:“谢谢呀。”
    商承琢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很迅速地转身走回提篮边,开始给其他人分发早餐。
    “谢谢承琢哥!”许凯茂第一个冲过来,欢天喜地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
    “承琢,破费了,下次别这么麻烦了。”
    周瑶仪接过早餐,笑着道谢,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瞿颂和商承琢之间转了个来回。
    很快活动室里弥漫开食物的香气。
    瞿颂也打开了自己的餐盒,里面是几个制作得相当精致的饭团。
    海苔包裹着雪白的米饭,米饭里嵌着金黄的玉米粒、碧绿的豌豆、橙红的胡萝卜丁,还有几颗饱满的虾仁,顶上点缀着少许香松和芝麻,色彩搭配得赏心悦目。
    她拿起饭团咬了一口。
    下一秒,瞿颂咀嚼的动作极其细微地僵住了。
    味道……好像不太对。
    米饭的口感偏硬,像是水放少了,或者焖煮时间不够,有一种生涩感。
    这还不算,一股极其突兀的咸味猛烈地冲击着她的味蕾,不是那种食材本身的鲜咸,而是明显盐放多了,甚至多到发苦的程度。
    咸味霸道地掩盖了其他所有食材的味道,虾仁的鲜甜、玉米的微甜、豌豆的清香,全都被这过分的咸涩扼杀殆尽。
    瞿颂不动声色地木着脸继续咀嚼,强行咽下这口滋味古怪的饭团,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滑入喉咙,冲淡了一点咸味。
    她抬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许凯茂正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吃得一脸满足,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好吃,承琢哥,你家阿姨手艺太棒了!”
    又看了一眼周瑶仪,她好像也没有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