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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广宝气 第39节
    “.......我们会带话的,你放手吧。”男人吓得嘴皮都变白了,他甚至不敢吞口水。
    徐广白松了些力气,男人紧盯着徐广白的脸,屏息着把尖锐的瓷片从脖子上慢慢挪走。
    “吱——”门被仓皇地推开,两个人慌里慌张地迈过门槛,跑了出去。
    “我杀了你们!”阮瑞珠吼得撕心裂肺, 拔了腿就追上去,徐广白眼疾手快,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嘶。”徐广白倒吸一口气,阮瑞珠急急忙忙地回过头去,徐广白赶紧趁机一把抱住他
    “哥哥!哥哥!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徐广白被阮瑞珠按在椅子上,阮瑞珠心急如焚,把徐广白的袖子往上撸,一低头瞥见手臂上已经红了一大片,破了好大一块皮,皮肉都翻出来了,看着就火辣辣的疼。立刻就红了眼眶,眼睛一眨一合,眼泪水又巴巴地掉下来。
    “哭啥?我没事儿,不疼的。”徐广白用指腹抹了下阮瑞珠的眼皮。
    “都流血了,咋可能不疼!你干嘛拦着我!我要把他们剁烂了喂狗!”阮瑞珠又气又急,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埋怨徐广白,气得都快冒火了。
    “东家......”阿钟拿来了红药水和棉棒,想帮徐广白上药,阮瑞珠瞧见了,一边抽泣一边把药拿了过去:“我......我来抹......疼不疼?”
    “我又没有你娇气。”徐广白故作轻松地怂了下肩,阮瑞珠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想扇他,又不舍得,想下手重点,一看那血淋淋的口子,自己先心疼哭。
    “东家,咱们该怎么办呀?”
    徐广白敛了下神色,眼神阴沉下来:“明天照旧开门。阿钟,你在门口竖一块牌子,致歉今日的客人。然后,今天每一位买了药的客人,明天都再免费补两份给他们。我叫阿松来帮你。”
    “可是......”阿钟欲言又止,徐广白知道他想问什么,先开了口:“今天来的客人,都是早就预约过的,药程都提前开好了,他们不会不来。那帮人明天也不会来的。我今天已经让其中一个见了血,他会用别的方法来见我。”
    “最多三天,他一定会找上来。”
    “哥哥,我和你一起去。”阮瑞珠去抓徐广白的手,他的手摸着很冷,似乎是出了冷汗。徐广白反手握住,心里一软。
    “今天晚上,我送你回济京,我一会儿和沈砚西打个电话,你和他待在一块儿,最安全。”徐广白刚说完,阮瑞珠一下抽开手,他拧着眉脱口而出:“我不走!我要和你待在一块儿,万一要有什么事情,我们还能互相商量,有个照应呐!”
    徐广白把人搂近些,盯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刚要再说些什么,阮瑞珠抢着说:“能眼红我们的,不会是一般的小药铺。浙江四大药商,管事这一带的地头蛇只有一个人。”
    徐广白和他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那个人的左脸上有一道骇人的刀疤,脖子里挂的大号佛珠,阮瑞珠还曾嘲讽他像鲁智深。
    “他是个流氓,使的都是下三路的手段。你让我回去,那你怎么办?难道我就能睡得着觉了?你今天都已经见了血,万一后面.......呸呸呸!你要是出点事,你还要不要我活了?!”阮瑞珠越说越上火,愤怒、酸楚、害怕、担心全复杂地交织在一块儿。
    “我.....”
    “你别说了,晚些时候,我去见见宫大哥,想想法子。”阮瑞珠抹了下脸,突然又恶狠狠地瞪着徐广白:“别再想着送我走!否则我和你翻脸!”
    第69章 准备
    翌日,药铺门口仍然排起了长龙,阿钟按照徐广白的吩咐,在药铺门口竖起了牌子。同时,还特意将营业执照、资质文件放置在了店内最显眼的位置。整个上午都很顺利,并没有奇怪的人前来闹事。
    徐广白刚挂了电话,他一从里屋走出来,阮瑞珠就迎了上去。
    “刚联系上郭长官,我准备去拜访他。”
    “我和你一起去。”阮瑞珠边说边去拿东西,徐广白又和阿钟交代了几句,便和阮瑞珠出了门。徐广白先替阮瑞珠拉开车门,等他钻进副驾驶后,自己才绕回驾驶座。
    车子打着了火,徐广白刚准备打一把方向盘,脸色忽而一变,下巴都跟着绷紧了,他一动不动,只微微垂头,朝左脚的方向看去。
    “珠珠,我忘记拿药了,你替我去屋里拿一下好吗?”
    “啊,好。”阮瑞珠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徐广白侧头看见他进了药铺,这才小心地抽回了脚。
    有人动过他的刹车踏板了。
    刚刚一脚踩下去的时候,他觉着软绵绵的,没有弹性。如果他不够仔细,等真开上了路......徐广白的眸中浮出鲜见的阴狠。这么些年,他体内那些狼猛蜂毒的因子,在阮瑞珠的作陪下,早就偃旗息鼓。可如今,又在瞬间被唤醒了。
    “哥哥,不开车去吗?”阮瑞珠看着站在车外的徐广白,发出疑惑。
    “油箱快没油了,回头我去加。我们叫黄包车去吧。”徐广白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阮瑞珠完全没有生疑,挨着徐广白走得很近。
    “好呀,到前面那条街去,那儿有好多黄包车。”徐广白反手握住那只柔软的手,塞到自己的衣兜里。阮瑞珠红了脸,挪了下没能抽开,只好由着徐广白攥着,他低头,露出羞赧的表情,小声道:“给人看见了。”
    徐广白没回话,只是把那只手攥得更紧。脑子在飞快地盘算,时间不多了。
    “你们也不要太着急了,该营业的照样营业,明天我会派人过来的。”
    “太感谢郭长官了。”徐广白朝郭山林伸出手,同时将皮箱推了上去。
    “欸,这可使不得。”郭山林看都没看,就把皮箱推了回去。
    “天热了,给弟兄们多添几碗凉茶,这车马劳顿的,我太过意不去了。”徐广白又把皮箱往中间推了把,阮瑞珠也在一旁附和:“是啊,畅春园的冰点心很好吃,清凉解暑,我替大家订了好一些,一会儿就送去。”
    “只是一些吃食和车马费,郭长官再推拒的话,我徐某真是无颜面对了。”郭山林一手握着白手套,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他盯着俩人看了许久,突然伸手拉过小皮箱。
    “那我替弟兄们谢谢两位了。”
    阮瑞珠在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不显,还是笑得讨喜。徐广白又同他寒暄了好几句,这才站起来准备告辞。
    “把心放平。”
    “是,有劳郭长官费心了。”
    “要不留下吃个便饭?”郭山林抬头瞄了眼墙上的钟。徐广白微微一笑客气道:“谢谢您,我们已经很打扰您了,先回去了。”
    郭山林便不再挽留,待离开郭府,徐广白朝阮瑞珠伸出手,阮瑞珠很顺从地给他牵。
    天色渐晚,街上行人神色匆匆,徐广白转过头,一辆自行车摇着铃从身边经过,车把手上还挂着火红的风车,锦纸柔软,微风一吹,它便轻盈地转动起来。徐广白眼神一转,他忽而止步。
    “珠珠,想不想吃提拉米苏?”阮瑞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了街对面的一家西餐厅。酒红色的门头上挂着霓虹灯牌,忽明忽暗。
    “好呀。”他当然雀跃,徐广白被他的笑容晃了眼,不由自主地加重了牵手的力道。
    “欢迎光临。”服务生拉开了门,伴着一串清脆的铃铛声,将他们迎进了门。
    “哥哥,我想吃牛排、罗宋汤、还想要份炸薯条、提拉米苏,焦糖布丁看起来也很好吃,这个冰淇淋没吃过欸......”自知自己又超标了,心虚地偷瞄对面的徐广白。可徐广白却出奇地没有制止,只微微颔首,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想吃就点,我看还有手指饼干和蝴蝶酥,巧克力千层要试试吗?都打包吧。”徐广白朝一旁的服务员说。阮瑞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倾身,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底都快冒星星了。
    “今天怎么这么好。我都觉得点太多了。”徐广白轻勾唇角,拿起刚端上来的热毛巾,覆到阮瑞珠手上,低头替他擦起手来。
    “那就叫他们退了。”
    “欸,别别别!”阮瑞珠赶紧扯住他的手腕,徐广白笑而不语,他握住那细白的手指,轻柔地擦过指尖、手指骨节同手背。
    “我给药铺打个电话,一会儿回来。”等擦好了手,徐广白把热毛巾折了两下后,才站了起来。
    “好。”
    徐广白走到吧台旁,他拎起听筒,拨了一串号码。菜品陆续端了上来,阮瑞珠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迫不及待地叉起牛肉,刚打算一口吞了,叉子在半空中一顿,还是把那一大块肉搁到了对面的盘中里。
    这一幕,恰好被徐广白看见。他一顿,过了几秒后才继续说:“给你添麻烦了,砚西,替我照顾他,谢谢。”
    挂了电话,徐广白从衣服的内侧袋里摸出钱夹。
    “还有这个,一起算吧。”他拿起竹篮里的的铁盒巧克力,一并推给服务生。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吃光啦!”阮瑞珠又切了块肉放到对面的盘子里。徐广白闻言挑眉,语气并不热络:“小猪。”
    “哼!我才不是!”阮瑞珠瞪了徐广白一眼,转头又问:“店铺还好吧?”
    “嗯,都好,放心吧。一会儿,阿松开车来接我们。”
    “哦,那我快点吃。”阮瑞珠又埋头吃了起来,脸颊都被食物塞得鼓鼓的,他甚至不忘提醒徐广白给阿钟、阿松也买些吃的带回去。徐广白一边给他添水,一边附和他说买好了,叫他慢些吃,不着急。
    “感谢惠顾。”服务生帮忙提着打包袋,送俩人出了门。正巧此时,阿松也到了。他下车,恭敬地喊了两声,目光与徐广白的碰在一块儿,徐广白不动声色地眨了下眼。
    “阿松,你等下尝尝这个布丁,很好吃的!”阮瑞珠自然地钻进车的后排,并且习惯性地腾出右侧,方便徐广白坐下。
    “哥哥?”徐广白却没有坐下,他替阮瑞珠关上车门,微微躬身,就着车窗同他讲话:“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先让阿松送你回去。”
    “啊?我陪你吧!”阮瑞珠以为他又要去哪个人物家通路子,急急忙忙地也要下车。
    “不用,一点小事,很快就能弄好。你先回去,听话。”徐广白抬手摸了下阮瑞珠的脸颊,声音比往常都要温柔。阮瑞珠有点懵,这样的徐广白很鲜见,所以更没有招架之力。他傻愣愣地点头,徐广白挺起身,轻拍了一下车门,声音又恢复冷静
    。
    “开车吧,路上小心。”阿松朝徐广白点了下头,车子很快发动,随后消失在徐广白的视线里。徐广白的眼底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变暗,暗潮汹涌。
    他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第70章 安全
    阿松沉默地开着车,车速比往日都要快,仿佛在追赶着时间。车胎轧过不平的砖块,车身晃了晃,阮瑞珠不得不抓紧了扶手,他忍不住出声:“阿松,开慢点。”
    “是,东家。”他应归应,可车速完全没有减下来。阮瑞珠的怀里堆满了打包袋,黄油的香气一阵阵冒了出来,他低头,看到那盒包装精美的铁盒巧克力,好奇地拿了出来。
    徐广白几乎不允许他吃巧克力,自他拔了牙后,更是严格控制他吃糖的频率。他像个凶狠的包工头,每天都要检查家里的零食袋,不仅如此,还要在睡前,强迫性地攥着自己的下巴,要自己张嘴给他看,
    阮瑞珠天天和他斗智斗勇,吃点甜食都跟做贼似的,无论他藏在多么难找的犄角旮旯里,徐广白都能面无表情地给他翻出来。有一回,他实在太生气了,就把一块黄油饼干碾碎了倒进徐广白名贵的西装上。导致第二天,徐广白去医院开会的时候,浑身都冒着黄油味儿。
    他怎么可能主动给自己买巧克力。阮瑞珠的眼皮莫名其妙地跳了几下,一颗心也跟着荡了起来,跳得很快。他撩开帘子,突然皱眉:“阿松,回家不走这条路啊,咱们是要去哪儿啊?”
    “东家,很快就到了。”阿松答非所问,阮瑞珠转了下眼珠,脸色蓦地一白,他把怀里的袋儿都撇到一旁,用力地拍了拍车门:“掉头!回家!”
    阿松不答话,只是一味往前开,阮瑞珠急了,想也不想就去拉车门,可车门早被锁住了,怎么样也拉不开。
    “停车!陈一松!我叫你停车听到没有!”阮瑞珠都要把手拍红了,可车速依旧不减。车子又拐过了一个弯,这才停下。
    车子刚一停,阮瑞珠就迫不及待地去推车门,结果,还来不及踏出一步,颈部就遭受了重击,一阵强烈的震荡向他袭来,他晃了下,终于抵挡不住,晕了过去。
    “对不住了,东家,我答应了徐哥,一定得保住您。”阿松弯身,将阮瑞珠抱了出来,顺势将那些打包袋都搂到手上。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汽笛声暗示着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班车。阿松一路狂奔,抱着阮瑞珠终于赶了上去。
    “轰隆隆——”火车终于往前开了起来,阿松终于找着了座位,阮瑞珠枕在他胸口,额头上全是冷汗,就连唇色都变得一片白。
    “本次列车开往济京,预计抵达时间凌晨四点三十,中间不经停。”火车进洞了,阮瑞珠的脸被黑夜所覆盖,看不见光。
    沈砚西抬手吸了口烟,指尖的火忽明忽暗。他有点烦躁地点了点方向盘,抬腕瞄了眼时间。
    徐广白一个电话,迫使他猛灌了两杯咖啡,才勉强打起精神赶到火车站。
    “轰隆隆——”刺耳的轰鸣声让他吓了好一跳,他立即推开车门下了车,往人潮里赶。
    “这儿呐!阮瑞珠!”他奋力拨开人群,好不容易挤到阮瑞珠身侧,还来不及说上话,阮瑞珠一个转身就要往回走。沈砚西眼疾手快,一个伸手拽住他的领子,将人提溜出来。
    “你放开我!”阮瑞珠双眼猩红,眼皮子肿到睁不开,显然是哭了很久。他一瞧见沈砚西,脸色就变得更差了,他赫然而怒,单薄的身体抖成筛糠。
    “别闹了你!快和我走!”沈砚西横眉一竖,手下力气一点没松。阮瑞珠抓着他的胳膊推他,一边拼命往回退,一边大吼:“你和他联合起来骗我!就把我一个蒙在鼓里!”
    凌晨气温低,风毫不留情地剜着周身,阮瑞珠止不住地打颤,一张脸惨白如纸,仿佛都要喘不上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