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哎呦!我喊您姑奶奶哟!咱别闹了成吗?这都几点了?!有啥气儿咱回家再撒啊!”说罢,沈砚西一个弯腰,抄起阮瑞珠就扛到肩上。阮瑞珠使劲扑腾,抡起拳头对着沈砚西一顿猛砸。
“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回浙江!”
“妈的!你打人怎么这么疼啊!”沈砚西铆足劲儿掐住那截腰,他怒斥道:“你他妈真想守寡是吧?!不知道你男人现在火烧眉毛啊?给他省点心吧祖宗!”
阮瑞珠一下子停止了挣扎,沈砚西趁着这档口,三步并两步地奔到车子边,拉开车门,把人丢了进去。阿松见状,赶紧也坐了上去。沈砚西火大至极,打方向盘的力道大到都能把它拆下来。
“徐广白怎么和你说的?!”阮瑞珠坐在后排,眼睛红到都能滴出血来。沈砚西猛踩一脚油门,他啐了一口:“他叫我看好你!不能让你出大门!”
“沈砚西,你放我回去。”阮瑞珠说得很平静,沈砚西借着后视镜睨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红得异常,心里一软。
“你听我说,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量。这件事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摆平的,他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保护不好你。所以才让我照顾你。这样,他才好专心去对付眼前的事情。”沈砚西舔了下嘴唇,声音倒也不像刚才那么不耐烦了。
“你别太担心了,我这边也在帮他想办法。你要是再出点岔子,那才是要他命了。”
“啪嗒,啪嗒。”阮瑞珠忽然不说话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垂头丧气的,把自己蜷成一团。眼泪接二连三地砸在手背上,他哭得隐忍,没发出一点声音。
沈砚西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轻轻地踩了脚刹车,将车速放缓。不一会儿,就开到了家门口。
“东家,我就先回去了。”阿松替阮瑞珠把东西收拾好,阮瑞珠充耳不闻,整个人像没了魂,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屋子中间。
“阿松是吧?你别走了,这屋子那么多空房,你随便挑一间住下吧。”
“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阿松连连摆手,沈砚西啧了声说:“有什么不行的,你在还能照顾你们东家,真当我二十四小时看着他呐!”
“叮零零——”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吓得沈砚西差点跳起来,他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接,刚听上两句,就老气横秋地说:“徐广白!你老婆天天吃什么长大的?怎么手劲那么大,知道的是我被他抡了,不知道的以为我被铁锤抡了呢!”
阮瑞珠无神的双眼蓦地一抬,他不高,抢不到沈砚西的听筒,于是跑过去一把扯过电话线。沈砚西差点被电话砸了脚,他破口大骂,可是声音根本盖不过阮瑞珠的。
“徐广白!我有没有说过!你敢送我走,我就和你翻脸!你胆子挺大啊!学会阳奉阴违了是吧?我要和你离婚!”阮瑞珠越说越激动,眼泪全然不受控,簌簌地往下掉,一顿狠话放完,自己先哭得泣不成声。
“.......回来让你打,别哭了,宝贝。”徐广白放软了声音,耐着性子哄他,可回应他的是越发止不住的哭声。
第71章 开始借住
“你哭那么伤心,我又抱不到你,多亏。”徐广白叹了口气,阮瑞珠忿然极了,一把打着哭嗝,一边埋怨:“反正.....反正你也从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永远......永远把我当小孩,当包袱。”
“我没有把你当小孩,也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害怕你受到伤害。”
“那我就不怕你受伤害吗?我待在这儿......我就高枕无忧了吗?我......我都联系宫大哥了......他说他可以帮忙......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你就给我送回来......”阮瑞珠想到徐广白一个人身处龙潭虎穴,今天不知道明天的,心都揪在一块儿了。
“......宝贝,你别再哭了,眼睛都肿了。”
“关你屁事!”
“......”
“行了行了!电话费不要钱呐!在这儿说这些骚话,要不要脸?”沈砚西伸手要抢听筒,阮瑞珠赶紧转身,不让他抢过去。
“......老公,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要小心。宫大哥明天会来找你的,听见没有。”
“我会老实待在这儿,你不要再分心操心我了。”阮瑞珠捂着听筒,说得小声又飞快。他声音里的哭腔犹存,听得徐广白心尖打颤。
“好,我会接你回来的,等着我。”徐广白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阮瑞珠还来不及回答,就被沈砚西挤了出去。
“阿松,带你们少东家去洗漱吧。”他挥了下手,阮瑞珠凶巴巴地瞪他一眼,倒也没有胡搅蛮缠。
眼看他进了屋,沈砚西这才压低嗓音说:“我问我哥借了些人,明天应该能到你那儿。对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办法。郭山林那儿,别太指望他了。”
“嗯,我刚才去见了戴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吧。”
“下午太匆忙了,我也没听清。他们今天做了什么?”电话那头突然噤声,沈砚西又追问了一遍,半晌,徐广白才缓缓地说:“把我的刹车踏板弄松了。”
“fu......”沈砚西脱口而出,察觉到嗓音有点大了,赶紧回头看一眼浴室。
“你老婆不知道吧?”
“别和他说!”徐广白赶紧补了一句,沈砚西嗫嚅,听见身后有了动静,赶紧说了些别的掩饰过去。
“回头把伙食费、租房费都给我打来,你那婆娘的胃口,能给我吃垮了!先挂了!”他刚挂掉电话,阮瑞珠就顶着一头湿发走了出来,这会儿都快七点了,一夜未眠,所有人都很憔悴。
“砰砰!”门口响起敲门声,沈砚西烦躁地扯了把头发走过去开门,一开门突然一愣,很快又关上门。
“欸!!夹着我手了!”江煊赫叫了一声,沈砚西生怕自己真夹着他了,赶紧把门拉开。
“来干嘛?”
“什么叫来干嘛?我要见你不是天经地义吗。”江煊赫提着打包好的早点走了进来,还不等沈砚西撵他,一抬头看见顶着一头湿发的阮瑞珠,正穿着沈砚西的睡衣,松松垮垮的,领口露出大片的肌肤。
“怎么又是这小孩啊?!沈砚西!你真给我戴绿帽啊!”江煊赫忍无可忍,他一巴掌把东西往桌上一拍,气涌如山,一瞬间,眼底比阮瑞珠的还红。‘
“你说谁小孩呢?!”阮瑞珠一听到那两个字,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他简直暴跳如雷,随手抓过茶几上的摆件,就要往江煊赫脑袋上砸!
“停!祖宗!您别丢!这一锤子下去脑袋要开花的!”沈砚西差点喊破音,他横在俩人中间,一手挡一个。
“他是徐广白老婆!你戳瞎眼珠子了!看不出来啊?!”
“徐广白的老婆为什么住在咱们家?!”
“谁和你咱们家啊,这是老子的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爱和谁住就和谁住!”沈砚西凶狠地剜了眼江煊赫,后者一噎,脸色顿时像开了染坊,一把揪住沈砚西的衣领,把人拽到跟前,讲话的声音都抖了:“你有种再说一遍!姓沈的!”
沈砚西到底是没种的,咂巴了两下嘴皮子,眼神飘忽。
“大清早吵什么!一会儿和你说!”没舍得下重手,沈砚西只轻推了一下江煊赫的胸口,把自己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你谁啊你?”阮瑞珠还是忿忿的,手里还握着摆件,一副随时要打架的模样。
江煊赫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是他老公!和你和徐广白一样!”
“你少放屁啊!江煊赫!”沈砚西伸手指了下江煊赫,后者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一脸挑衅。
“一会儿找你算账!祖宗,来来来,你先过来。”沈砚西先扯过阮瑞珠的胳膊,带他往一边走,阮瑞珠不耐地挣脱,不想让他捉着。
“祖宗,消消气,上回你锤掉我的牙,你知道你男人付了多少钱吗?”沈砚西压低声音,在他面前比了个数字。阮瑞珠一下子瞪大了眼珠,愤恨地说:“......你活该你!”
“是是是,您消消气,这玩意再砸过去,徐广白又得赔钱了,老公赚钱不容易的,咱得省点不是?”沈砚西一个和徐广白差不多高的男人,躬身屈膝地同阮瑞珠讲这话,那模样真和哄小情人似的,江煊赫越看越来火,正欲大步流星走过来,沈砚西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阮瑞珠张了张嘴又闭上,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第72章 斗争开始
徐广白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次睁开时,他才拿起笔,在本子上划掉一个名字,
“少爷,有客到。”徐广白搁下笔,起身走了出去。
“宫大哥,您怎么来了?”宫千岳背着身,双手插在裤兜里。闻声,他转过脸来,抬手朝徐广白打了声招呼。
“咱们去里屋说吧,阿钟,倒两杯茶进来。”
“好的,少爷。”宫千岳擦着旁人的肩,又绕开了长队才跟着徐广白进了里屋。
“生意真红火呐!”宫千岳落座,徐广白扯了下嘴角就当作笑:“现在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头疼了。”宫千岳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他朝徐广白努努下巴,徐广白摆了下手表示自己不抽烟。宫千岳也不勉强他,塞了一根到嘴里,自顾自地点了起来。
“小包子和我说了大概的情况,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徐广白摇头,宫千岳吸了口烟,眼睛微眯:“这一带的地头蛇是宋银贵,但是他不做药材生意,不会是他。我看这架势,是想把你们撵出这地界。所以,我猜不是钱满就是金洁。”
烟灰积得有些长了,徐广白把烟灰缸往前一推,宫千岳就着点了点:“他俩我都交过手,虽然我已经金盆洗手了,但他们还是不会一点面子不肯给。这样,我帮你去谈。”
徐广白惊诧,他握了下手,面露难色:“这......这太为难您了,您都已经隐退了。”
宫千岳大手一挥,把剩下的半截烟头随意丢进烟灰缸里。
“这有啥为难的,我宫千岳好歹也混了那么久了,连自己兄弟都护不住,说出去不叫人笑话?”
“可是,您已经隐退,说好再不过问江湖了。我怕会给您惹麻烦。”徐广白还是有些犹豫,他知道这些人有一套自己的丛林法则,说出去的话没有往回收的道理。他怕宫千岳会被人抓了把柄,也牵连进来,到时候真就骑虎难下了。
“叩叩!”
“进来。”阿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他刚放下,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来。
“少爷,刚才我在外头扫地的时候,发现门缝里夹着这个,赶紧给您拿来了。”那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徐广白撕开,将信纸从里头抽出来。
“今晚七点十分,平湖金三层竹银包间。”宫千岳也往前一凑,纸面上除此以外再无任何标记。徐广白稍稍用力,信纸便皱了起来,他的目光逐冷,方才还勾着的唇角瞬间垂了下来,面容显得阴翳。
“我陪你去。”宫千岳搭了下徐广白的肩,徐广白刚想拒绝,宫千岳似乎已经看出来了:“别担心我,我没事的。但是你不一样,你在这儿没个靠山,这事儿就不好弄。”
“我不能让你在这儿出事啊!”
“真的给您添麻烦了,宫大哥,实在是很抱歉。”徐广白垂眸,手不由地握紧了。宫千岳示意他放宽心,抬眼瞄了眼钟,这才想起来咦了声:“小包子出门了?”
“啊,我让他回家去了,回家安全些。”
宫千岳点了点头,他索性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晚上直接那边见。”
“好,多谢宫大哥。”徐广白把人送出门后,顺手拿起柜台上的火柴,“哗啦”一声后,火苗迅速窜起,自信末卷到中间,火光映在徐广白眼前,变得愈发灼烫。
天边的太阳已经落了山,云层堆积在一块儿,撕裂出一片灰黑色。徐广白从胸口摸出怀表,他推开表盖,那只布谷鸟又探着脑袋啼叫了两声,提醒着徐广白此时正值七点钟。
“啪嗒!”表盖又被合上,徐广白把表放回去,人从车中跨了出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定吗?”服务生替他拉开门,金碧辉煌的装修晃人眼,徐广白转头:“三层竹银包间。”
“好的,您跟我来。”服务员在前头领路,徐广白踏上楼梯,拐过两个弯后,终于到了。
“先生,就是这间。”徐广白朝他道谢,面前的大门上镶着九龙戏珠,珠子呈血红色,在灯光的投射下,变得更加刺目。
徐广白把手覆上把手,不带犹豫地按了下去。
倘大的包间中间有一张大圆桌,桌上其实摆满了菜,可是因为桌子过大,还是显得很空。
“徐少爷,好久不见呐。”男人好像连嘴皮都懒得动,说起话来都含含糊糊。徐广白抬眸,看见钱满靠在椅被上,手肘撑在两边的扶手上,脖子上挂着俗气的大金链子。
徐广白以极小的幅度牵了下唇角,他走到对面,自行拉开了长椅坐了下来。
“唉,那什么,我记得苏影也不是大小姐的做派,怎么生出的儿子,一副公子哥的做派?”男人斜着眼看徐广白,顺手拨弄着大金链子。
徐广白似乎充耳不闻,他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哦,我想起来了,苏影生不出,儿子是捡来的......”他还没说完,脸上就被砸了一块热毛巾,抽得啪啪响,他正怒从心起,一把扯开热毛巾,徐广白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抄起烟灰缸就往他嘴巴上狠狠地抡个不停。
“操!”男人发出一连串痛叫,声音过于凄厉,导致很快就从外头冲来了一群人。
“我说怎么了,阿彪,和你说了,嘴不要贱,否则迟早要被人打烂嘴巴,这不报应来了?”钱满慢悠悠地从门口荡了进来,他拍拍手,示意手下放开徐广白。他又长胖了,所以走路的时候,佛珠就会跟着晃。他朝徐广白抱歉地笑笑,同时一个扬手,抽向阿彪已经血流成河的脸。
“嘴贱,冒犯到徐少爷了,我来管教。”钱满皮笑肉不笑,他随意地摆了下手:“拖下去,把他舌头割了,叫他乱讲话。”
“呜呜呜呜.....!”阿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满嘴是血,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底发出讨饶。钱满没了耐心,踢了他一脚,叫他赶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