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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袁百川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嗯”了一声:“是有点冲动了,但是说出来我自己也轻松多了。”
    宿望心里一揪。他伸出手,覆盖住袁百川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用力握紧。
    “袁百川,”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别难受。”
    袁百川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有些凉。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宿望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
    “没难受。”他低声说,“习惯了。”
    宿望没再说话,只是凑上去,再次吻住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驱散袁百川周身那层看不见的阴霾。
    袁百川顿了一下,随即回应了这个吻,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拥进怀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额头顶着额头,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看着彼此。
    宿望的手指还抓着袁百川睡衣的前襟,他抿了抿被吻得有些发麻的嘴唇小声问:“那……以后怎么办?”
    袁百川看着他眼底清晰的担忧,他抬手,拇指轻轻蹭过宿望的嘴角:“以前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办。”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只是怀疑,没有证据。等……等手里这个项目结束我就回去跟她说清楚。”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宿望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就落定了。
    他松开袁百川的衣襟,转而搂住他的脖子,把人往下带了带,把人更深地埋进自己怀里,闷声说:“嗯。反正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袁百川低低地笑了一声:“睡吧。这几天李阳都没太顾得上工作,这几天估计我俩还得出去一趟。”
    “也没见你少忙啊。”宿望嘟囔了一句,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鼻尖全是宿望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眼睛闭上就沉得不想再睁开。
    就在袁百川要睡着的时候,听到宿望极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承诺:
    “别怕,有我呢。”
    袁百川在彻底陷入睡眠前,模糊地“嗯”了一声。
    袁百川的差到底还是没出成。
    他把手机扔桌上,屏幕还亮着和李阳视频通话结束的界面。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他嘴里叼着根刚点着的烟,没怎么抽,就任由那点猩红在昏暗里明明灭灭,烟灰积了老长一截,要掉不掉的。
    窗外车流声嗡嗡地灌进来,有点吵,又有点让人心安的热闹。
    他靠着窗台,风吹的他缩了一下脖子,横店十一月份的风还是有点冷,脑子里过电影似的闪回白天的饭局——那之前摆谱摆得二五八万似的周导,今天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话里话外都是“早就看好你们”、“之前真是档期不合”,酒过三巡,合同基本就敲定了。
    李阳在那头视频里嗷嗷叫,兴奋得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嚷嚷着回去必须开瓶好的。袁百川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自己这几天好像可以放松下来好好陪陪宿望了。
    烟快烧到尽头了,他这才想起来吸了最后一口,慢悠悠地把烟蒂摁灭在窗台上的简易烟灰缸里。舌尖尝到点苦涩的烟草味,混着晚饭时那点没散干净的酒气。
    一年多了。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数。
    跟宿望那儿,乱七八糟、吵吵嚷嚷、好的坏的掺和着,居然也他妈晃过去一年多了。
    之前忙得脚打后脑勺,连个纪念日都忘得干干净净。现在闲下来了,这茬才后知后觉地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戳了他一下。
    “操。”他低声骂了句,不知道是骂自己记性差,还是骂这时间过得不着痕迹。
    第六十三章 “宿望你不得好死!!”
    正琢磨着,旁边凑过来个脑袋,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和水汽,还有同款的烟味。宿望学着他的样儿靠在窗台上,胳膊肘撞他一下:“嘛呢川哥?叼个烟在这儿装什么深沉?”
    袁百川侧头看他。宿望头发没吹干,几缕湿发搭在额前,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亮得很,嘴角勾着点惯常见的那种有点欠又有点招人的笑。
    袁百川轻笑一声,抬手胡噜了一把宿望湿漉漉的头发:“滚蛋。思考怎么给你补过一周年。”
    宿望明显愣了一下,叼着烟的嘴角顿住,眼睛眨巴了两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啥?”
    “一周年。”袁百川轻咳了两声,声音小的像蚊子叫,“忘了。给你补上。”
    “哦哟哟,一周年~好甜蜜哦~”
    两人同时扭头,看见宿旸也叼着根烟,倚在袁百川卧室的门框上,眼神哀怨得像被抛弃了八百回。
    “我警告你们俩啊,”宿旸吐了个烟圈,恶狠狠地,“敢把我自己扔家里出去过什么破周年,你俩前脚走,我后脚就把家给你们拆了!马桶都给你们卸下来扔楼下去!我说到做到!”
    袁百川:“……”
    宿望乐的烟差点掉下来:“拆!随便拆!正好让川哥再装修一回,这次给我屋里装个游戏机大屏!”
    袁百川无语地瞪了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兄弟俩一眼,最终自己也没绷住,笑骂了一句:“俩活爹。”乐了半天才慢悠悠地说:“成啊,不出门。在家吃,行了吧?够意思不?”
    宿旸眼睛瞬间亮了,但马上又绷起脸,假装勉为其难:“在家吃啊……那行吧。但得点贵的!海鲜大餐!不然我还是拆马桶!”
    “瞧你那点出息。”宿望笑着踹了他一脚,“赶紧的,想吃什么自己手机上看,别磨叽。”
    宿旸立马掏出手机,蹲门口就开始扒拉外卖软件,嘴里念念有词:“龙虾得来个……鲍鱼也得有……螃蟹现在肥不肥啊?”
    袁百川没搭理那俩就着“龙虾是蒜蓉还是芝士”开始争论的小孩,拿出自己手机,划开屏幕。他没看外卖软件,直接点开了一个私藏了很久、一直没机会用的高级私房菜馆的页面。之前忙,也没个由头,现在正好。
    他快速点了几个招牌菜,又加了份看起来花里胡哨的甜点,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哎袁哥你点啥呢?我还没看好呢!”宿旸抬头喊了一嗓子。
    “点你的龙虾去。”袁百川把手机塞回兜里,没多说。
    宿望凑过来,胳膊搭他肩膀上,歪头看他:“背着我点啥好东西了?”
    “等着吃就行。”袁百川拍开他脑袋,“去,把你那烟掐了,屋里快没法待了。”
    宿望笑嘻嘻地把烟摁灭,又去抢宿旸嘴里的:“听见没?川哥发话了,掐了掐了!”
    宿旸一边躲一边哀嚎:“我靠我就最后一口!你们俩就会欺负我!”
    闹哄哄中,门铃响了。外卖来得格外快。
    宿旸蹦起来去开门,嘴里还喊着:“我的龙虾来了!”
    结果门口站着的是穿着挺括制服的外卖员,手里拎着的保温袋看着就价格不菲,跟平时那种塑料袋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呃……袁先生?”外卖员确认了一下。
    “这呢。”袁百川走过去接过袋子。
    宿旸扒着头看:“这啥啊?不是我点的啊!”
    袁百川把袋子拎到餐厅桌上,一样样往外拿。精致的瓷盘装着色泽诱人的菜肴,摆盘漂亮得像艺术品,还有个小冰桶里镇着瓶香槟。
    宿望吹了声口哨:“可以啊袁老板,下血本了。”
    宿旸也顾不上他的龙虾了,凑过来眼睛发亮:“我靠!这鲍鱼比我想点的那个看着牛逼!这啥鱼?没见过!”
    “吃你的吧。”袁百川开香槟,噗一声轻响,泡沫涌出来。他倒了三杯,递给他俩。
    宿望接过杯子,看着一桌子菜,又看看袁百川,嘴角弯着:“整这么正式?”
    “一周年,”袁百川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声音不高,“总不能真跟着那小子啃外卖龙虾。”
    “哎我?”宿旸正试图徒手掰螃蟹腿,闻言抬头抗议:“外卖龙虾怎么了!那也是龙虾!……哎哥这蟹钳帮我掰开呗,太硬了!”
    一顿饭愣是让宿旸给吃出鸡飞狗跳的感觉。
    吃到后半程,宿旸终于塞不下去了,瘫在椅子上揉肚子,看着对面俩人,突然感慨:“唉,你说你俩,好好的周年纪念,非得捎带上我这么个闪闪发亮的电灯泡,多不好意思。”
    袁百川慢条斯理地拆着一只虾,眼皮都没抬:“那你现在滚回自己屋还来得及。”
    “那不行!”宿旸立马坐直,“我得盯着,防止你们趁我不在进行一些不利于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活动!”
    宿望直接把一个吃剩的贝壳扔过去:“滚蛋!你他妈哪只眼睛像未成年人?”
    闹到快半夜,香槟喝完了,菜也消灭得差不多。宿旸终于扛不住,打着哈欠回自己屋了,临走前还顺走了桌上最后一块甜点。
    餐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杯盘狼藉。
    袁百川起身收拾,宿望也跟着帮忙。两人都没说话,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