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宿望从后面抱住袁百川的腰,下巴搁他肩膀上,带着点酒气的气息喷在他耳廓:“川哥。”
“嗯。”
“一周年快乐。”
袁百川擦干手,转过身搂住他,低头在他带着笑意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嗯。快乐。”
李阳回来的那天,说下午到家的早,嚷嚷着晚上要让几人给他补大餐,点名让宿旸掌勺。
宿旸正翘着脚窝在沙发里激战,闻言哀嚎一声,试图耍赖未果,只好不情不愿地扔下手柄,拽着旁边看文件的袁百川一起进了厨房。
宿望陪着难得休息的袁百川在厨房打下手,洗菜递盘子。
宿旸手脚确实利索,没一会儿第一道菜的香气就飘了出来,他得意地端着盘红烧排骨到宿望面前显摆:“尝尝!哥!是不是米其林三星水平!”
宿望笑着正要怼他两句,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响了。他手上正沾着洗菜的水,甩了甩,头也没抬:“旸旸,帮我接一下。”
宿旸哦了一声,拿起手机走到旁边:“喂?”
宿望一边冲洗着青菜,一边随口问:“谁啊?”
那边宿旸的声音顿了一下,很快回道:“没事,骚扰电话,卖保险的。”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宿望也没在意,继续手里的活儿。宿旸转身打开冰箱翻腾了一会儿,嘟囔着:“没酒了。我下去买点,李阳那酒鬼回来没酒能念叨一晚上。”说着拽上外套就出了门。
厨房里,袁百川炖的汤开始咕嘟咕嘟冒泡,香气浓郁。宿望帮着把最后几个菜端上桌,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就等李阳回来开饭。
“宿旸这小子这么久还不回来?”宿望擦着手,笑骂一句,“肯定就是找借口偷懒,不想做饭。”
他走到客厅想找手机给宿旸打电话,目光在沙发上扫了一圈却没看到。
“川哥,看见我手机没?刚才宿旸接完电话放哪儿了?”他一边弯腰翻找靠垫下面,一边扬声问厨房。
不知怎么,宿望突然觉得心脏好像少跳了一拍,拍了两下胸口才把气倒过来。
袁百川端着最后一碗汤走出来,放在桌上:“不就沙发上……”他话没说完,自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李阳。
袁百川接起,还没开口,李阳慌张到几乎变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川哥!快!快看手机!我发你链接了!直播!快看!我马上登机了!你们快过去!!快点!!”
袁百川心头猛地一沉,立刻点开李阳发来的链接。
宿望听到动静也凑了过去。
手机屏幕加载出摇晃得厉害的画面,背景似乎是在某个小区的楼顶,风声呼啸。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挥着直播的手机:
“——为什么?!宿望!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你说话啊!你不得好死!!”
画面剧烈晃动,袁百川死死盯着屏幕,终于在那疯狂晃动的镜头边缘,捕捉到了熟悉的脸——是去年那个冲到拍摄现场大闹一场后被陈星星拖走的女人!
紧接着镜头猛地一转,虽然模糊且一闪而过,但宿望和袁百川都清晰地看到了宿旸的脸出现在镜头远处。
没等袁百川说话宿望已经换了鞋跑出去。袁百川抄起车钥匙赶紧跟着就冲出了家门。宿望心脏愈发难受,直觉本应该拿着酒回家的宿旸出现在那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车轮粗暴地碾过小区入口的减速带,宿望甚至没等车完全停稳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袁百川赶紧跟着下了车。
居民楼下黑压压地围了好几圈人,无一例外的抬着头对着上方指指点点,巨大的橙色气垫在楼下铺开,数名警察拉着警戒线,奋力阻拦着不断向前拥挤的人群。
“让一让!让我过去!”宿望声音发颤,试图挤开人群,立刻被一名警察拦住。
“退后!无关人员不要靠近!”警察的声音严厉而不容置疑。
“我是宿望!楼上那个人找的是我!”宿望急得眼睛都红了,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颤抖,“让我上去!”
警察显然不信,这种场合下冒充当事人的疯子他们见多了。
宿望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发抖几次划错屏幕,好不容易才调出电子身份证,几乎是把屏幕戳到警察眼前:“你看!真的是我!让我上去!求你了!”
第六十四章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警察仔细核对了一下照片,愣了一下,这才按下对讲机快速请示了几句,然后表情复杂的侧身拉开警戒线。
袁百川立刻拉着宿望钻过警戒线,冲进单元楼。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得缓慢至极,宿望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红色数字,呼吸急促,心脏跳的他直反胃,没忍住弯腰干呕了两声,袁百川见状赶紧帮宿望顺背,安慰的话还未说出口,电梯门就开了。
终于冲上天台门,天阴的厉害,风卷着土腥气让宿望的胃再次翻腾了一下。天台上已经有好几名警察,正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小心翼翼地试图靠近边缘。
宿望一眼就看到了离边缘极近的宿旸,他正举着双手,对着那个站在天台围挡上的女人说着什么,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那女人摇摇晃晃地站在狭窄的围墙边缘,情绪激动,风吹得她头发乱舞,看起来摇摇欲坠。
宿望的出现让天台上所有人都是一愣。警察看看他,又难以置信地看看那边正在努力沟通的宿旸。
可他根本没时间解释,几步冲过去,一把将背对着他的宿旸狠狠拽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他和那个疯狂的女人。
女人看到又出现一个“宿望”,明显也愣住了,脸上出现一瞬间的茫然和混乱。
“就是现在!”旁边的警察瞅准这个时机,猛地扑上去,一把将女人从围挡上拽了下来。
“啊——!”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重重摔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直播的手机被甩出几米远掉在天台上,女人挣扎着抬起头,泪水混着汗水糊了满脸,她死死瞪着宿望,放声痛哭:“为什么……宿望……你为什么要毁了我?!我没有犯罪!我没有!你为什么要那么狠心把我送进监狱?!为什么?!”
她的哭喊声通过摔在一旁还在直播的手机清晰地传了出去。
一个女警上前想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她只是执拗地,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宿望,眼神里是疯狂的恨意和不解:“我只是比别的粉丝更爱你一点……我为你花了那么多钱……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这就要进监狱吗?!凭什么?!”
宿望彻底懵了。他当然认出女人就是那个长期骚扰他的私生,但他对她喊的“送进监狱”却完全不知情。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生怕任何一个字都会再次刺激到她。
在女警的安抚下,女人的哭喊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呜咽。她似乎耗尽了力气,借着女警搀扶的手,摇摇晃晃地站了下来。
所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松懈的刹那,女人猛地甩开女警的手,手脚并用地再次翻上了天台的围挡。
“啊——!”底下围观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
“你别过来!!谁都不要过来!!!”女人指着试图上前的警察,嘶声力竭,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宿望,“你!!宿望!你过来!你过来跟我说清楚!不然我立刻跳下去!!”
宿望倒抽一口冷气,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举起双手:“好,好,我过去,你别激动,我们好好说。”他一边缓慢地、极其小心地往前挪动脚步,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想要冲上来的宿旸别动。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
宿望挪到距离女人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不敢再靠近。
女人情绪依旧激动,翻来覆去的质问着宿望,宿望也只能一遍遍重复着安抚的话,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终于,女好像被说动了,她停止了嘶吼,朝着宿望伸出一只颤抖的手:“……好……你拉我下去……你拉我下去……我就信你……”
宿望没多犹豫,两步上前拉住女人的手。
就在他握住的那一瞬间,女人突然大笑出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仰。
巨大的拉力传来!宿望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带得向前猛扑,半个身子瞬间就探出了天台!
“宿望!!”
“哥!”
宿旸和袁百川的惊呼同时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直高度戒备的警察猛地扑上前,一把死死抱住宿望的腰。巨大的冲力让两人都重重撞在围墙上。
粗糙的水泥边缘狠狠摩擦过宿望的胳膊,瞬间磨掉了一大片皮,鲜血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剧痛传来,但宿望咬着牙,抓着女人的手竟然没有松开。
“拉上来!快!”袁百川和宿旸也冲了上来,合力抱住警察和宿望,拼命往后拽。
几个人踉跄着摔回天台地面,滚作一团。女人也被拖了回来,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