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秦赵联姻的事,就以这样喜剧的结尾仓促地收场。
秦氏想向赵氏求和的目的,显然是没有达成,甚至适得其反。
这天过后,雪花一样弹劾赵氏的折子飘到长嬴的案头。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游戏误事!打游戏上瘾以后就忘记码字了,存稿清空……允悲tat
好消息是防艾辩论拿了冠军,校医院给发的奖品是一个手环,是我之前想买但没舍得买的耶[可怜]开森[爱心眼]
第51章 春闱
赵家是不可能和秦氏撕破脸的。
一则是论情分, 两家历代姻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二则是论利益,他们撕破脸没有任何好处, 只会使渔翁得利。
因此赵家想了个馊主意。
赵唯不能嫁,还有别的女儿, 挑一个更好的嫁去秦家, 也不算辱没了秦绮。
燕堂春听说赵家想出的办法时, 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燕堂春嗤道:“他家卖女儿呢?当给秦绮挑衣裳料子吗, 这件不好再换一件?要脸不要?”
长嬴一边拍拍她示意稍安勿躁, 一边问传话的女使:“秦氏怎么说?”
女使道:“还能怎么说呢, 他们不愿意撕破脸,又不甘心吃这个亏,拿乔呢。”
长嬴道:“随他们拿乔, 找机会添把火。”
就这么和好了多可惜。
不过还没等到长嬴添柴, 这把火就意外地从宫里烧了起来。
添柴的人是李洛。
赵氏选定赵唯的妹妹赵谕嫁给秦绮, 然而还没订亲, 宫里一道旨意就打乱了赵家的计划。
李洛下旨将赵谕封为贤妃, 择定二月初二入宫。
这道旨意谁都没料到,长嬴甚至没听到风声。
她派人去问, 才知道这道圣旨并不完善,它只从宫里传出, 没经内省和言台。
可纵使这道旨意不合规, 它也是新帝李洛独立下的第一道旨意, 长嬴不可能打他脸,让他收回旨意。
赵家能看出来,这是李洛在秦赵纷争中帮赵氏抬高轿。他们不见得稀罕,然而没资格拒绝。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认下了旨意,将赵谕送进了安阙皇宫。
…………
二月份也入了春,周止盈照例再去地方各州郡去检修工程,临行前向长嬴辞别。
燕堂春借这个机会把不常聚在一起的朋友们都请来了,如李勤等人,勉强凑个开春宴。
小聚时,她们谈起赵谕入宫的事情。
“陛下操之过急了。”李勤道,“赵家这一辈多少人,裙带姻亲数都数不清,赵氏更不会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陛下纵使抢先封赵谕为妃,赵氏也不见得真站他的队。”
长嬴哼笑:“什么队?没影儿的事,别胡说。”
李勤忙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倒是周止盈安静得反常。
长嬴知道她担心宫里的闵恣,然而闵恣禁足一事尚未外传,此时告诉周止盈也是无济于事。
周止盈有些黯然。
她不愿闵恣在后宫中困住,然而又忍不住去担忧,宫里多了个贤妃,她过得还好吗?
长嬴打断了周止盈的思绪。
“止盈,此次检修时多注意与故赫交接处的瑠河,故赫过段时间估计要来安阙城,届时瑠河可以作为一个筹码。”
周止盈回过神,应了下来。过了会儿,她又说:“殿下,检修瑠河后,就不回来了吧。”
长嬴侧目看向周止盈,周止盈说出已经组织了很久的话:“瑠河年年都要检修,从工部派人过去还要审批等等,未免复杂。不如就从工部派一人常驻地方,既免舟车劳顿,又能降低检修所耗财力,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长嬴默默盯了她片刻,就在周止盈以为长嬴会拒绝的时候,长嬴开口道:“可以,的确是个好办法。”
周止盈松了口气。
然而长嬴毫不停顿地说:“但这个人不能是你。”
顿时,周止盈捏紧了衣角。
长嬴神情冷淡:“为了所谓情爱而低沉不振,甚至动了逃离的念头,周止盈,你会让本宫怀疑当初是不是扶持错了人。”
这话已经表达得相当严厉了。
周止盈低着头,听到长嬴接着说:“你想走可以,等外朝有其他女官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本宫绝不会再驳回你的请辞。但今日你站在朝堂上,就不能只为自己站着。你不能退,本宫也不能退,我们都没有那个资格。明白吗?”
泪珠滴落在手背上,周止盈吸了口气,哑声道:“我明白了。谢殿下指点。”
长嬴见她难过,语气软化了些,温和道:“春闱后,我会寻机会让你进入言台,届时由闵恣作为言台行走。事不到绝境,何必自苦?”
周止盈闷声应了。
年后又下过一次细密的小雪,不过皎白尚未覆满安阙城,冰霜便在紧接而至的暖风里融化了。
开春了。
瑠河的碎冰叮叮当当地从上游到下游,连接着草原的故赫部落与楚国。大楚境内多河流、多天灾,然而瑠河却是故赫部落唯一的大河,瑠河流经地是故赫部落仅有的田地与脆弱的草原。
前几年瑠河供水不足,大楚受到干旱灾害的同时,故赫部落更是渴死了无数的庄稼和牛羊。
因此,故赫部落年年开春都要因瑠河一事与大楚洽谈,是为惯例。
不过今年情况还要再特殊一些。
因为去年北疆驻军把故赫部落打散了,因此今年故赫部落是作为败方来洽谈的。他们要谈的不止瑠河,还有两军之事。
在通关文牒批下去之后,长嬴先让礼部给了个洽谈章程。本无意外,谁知没过多久,鸿胪寺来报,道是故赫部落使者团里有个王嗣,意图和亲。
长嬴头痛得很,不明白为何近两年的政客都和婚事过不去了,不是世族就是后宫,再到如今,连番邦都想趟一下这个浑水。
她没说同意,也没反对,只让人把通关文牒发下去,打算等人到了安阙城再详谈。
此事不是安阙城的重心。
长嬴真正重视的另有其事。
——春闱。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多少文人的梦想是将才学献与社稷。
过去荐举制度阻断寒门报国之路,官员都被垄断在世族手中。自从实行科举以来,寒门终于有了一条相对公平的向上之路,世族的权力受到挑战。
今年,对于这样的权力打破趋势,长嬴还要再添一把火。
这段时间,李洛前前后后那么多行为,都无一不表达着一个愿望:亲政。
长嬴成全他。
春闱一事,由李洛亲自盯着户部去办;另,春闱过后的殿试,由李洛亲自选题、擢人。
而不知是什么心理,李洛在春闱中选择了一位寒门出身的主考官,并采用言台提出的“糊名制”,不记名评卷。
此令一出,满朝哗然。
以秦赵为首最先提出异议。
他们信誓旦旦:倘若采用糊名制度,那岂不是有人可以冒充考生?倘若采用这么一位寒门老学究作为主考官,那岂不是毫无权威可言?
在朝上,长嬴与李洛没有给回答。
散朝后的奏折中,李洛以长篇大论回应这些异议,朝中官员当然不认,他们觉得李洛太过年轻,纷纷转而求向长嬴。
对于意见不同的来信,崇嘉长公主通通以四个字作为回应:不拘一格。
燕堂春对此表示担忧:“糊名制批改策论,纵然是让世家操纵减少,可难保不会有人替考。”
“这有什么。”长嬴轻轻一笑:“谁考的就让谁名列金榜。”
冒名代考这种情况当然会有,不过第一年实行么,不强求根除所有问题。再者,倘若无法解决问题,不如就利用这一点。
长嬴入宫向李洛要了两个名额,称要额外批两个人参与今年的春闱。
李洛问是谁,长嬴没细说,只说身边的两个姑娘。
李洛联想到今年开恩科,额外准许被推荐的女子和商户男子参与科举的事情,便以为长嬴是想要推荐名额,因此没什么犹豫地就答应了。
他猜想了一下长嬴身边的人,大概认为是周止盈和燕堂春。
然而长嬴并不打算将这两个名额给她们。
一个是因为周止盈早已入仕,参与科举没有必要;另一个则是因为她很清楚燕堂春没那些墨水在腹。考兵法还成,写策论就着实为难她了。
况且燕堂春也没有入仕的意愿。
她思索过后,将这两个名额给了李洛绝猜不到的两个人。
春闱就在众说纷纭中开始,又在议论纷纷里落下帷幕。